八(第7/9页)
这个时间段,可以肯定自己多半是在病房里坐着。之前或之后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事脱不开身。
打开冰箱一看,瓶装食品和水果少了很多。果汁也少了三四罐。不在的四天里,沙纪过得相当惬意。伊佐子心里不快,但也不好加以责备。
“我后天会再回来的。”伊佐子对端茶过来的沙纪说道。
“是。”沙纪的表情像是在问:“今晚也不在家住吗?”
“老爷的病情还不明朗。在他需要保持绝对安静的期间,我得一直住在那边。”伊佐子说了一个不必说出口的借口。
接着,她把自己不在时需要支付的钱款交给了沙纪。
“别说出老爷的住院地点哦,反正公司那边的人都知道了。”伊佐子又叮咛了一句。
“是。”
“门窗要锁紧。”
“我会的。”
伊佐子看着沙纪,心想年轻女人晚上一个人睡觉不担心吗?这时就想起了信弘说的那句“晚上我会害怕”。
“你晚上不害怕?”
“不害怕,没问题。我在农村已经习惯了,而且这里的门锁比农村家里的牢靠多了,所以我很放心的。”
伊佐子突然想,如果沙纪不在,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的话会怎么样。毕竟还是会忐忑不安睡不着觉吧,还是会叫人过来的吧。盐月也好,佐伯律师也好,都行。当然,两个人一起来可不行。于是就变成了每晚换一个男人……
站在马路上看,千谷旅馆是一幢两层的楼房。然而,它背后利用山谷的斜坡,向下延伸又形成了三个楼层,所以一共是五层楼。伊佐子的房间位于山谷下的最底层,下了楼梯,往右角走就是。这一层共有十间房。
伊佐子九时许开车回到旅馆,只见律师佐伯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她。佐伯抽着烟,膝上放着一只黑色的手提包。
“刚才我顺道去了哥哥家,问了一下你丈夫的病情。”
佐伯把包往旁边一放,起身迎接伊佐子,从一开始声音里就透着兴奋。
“谢谢你,总是给你添麻烦。”伊佐子低头致意。
“听说过程很顺利啊。”
“是吗,谢了,诊疗室的大夫不肯说清楚,所以我一直很迷茫。”
“医生嘛,就是这个样子的。既然我那个当院长的哥哥都这么说了,应该不会错吧。据说再来个三四天的绝对静养,就能慢慢散步、锻炼脚力了。好在你丈夫症状轻,又是在没发作的时候住的院,所以情绪挺稳定。听说突然发作时才入院的病人,光是因为得知了病情就会深受打击、意气消沉,像死了一样无精打采。”
“可我丈夫好像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就像个小孩似的垂头丧气。”
“没关系的,我哥哥也说了,预后情况应该会比较好……对了,今天我去了一趟法庭。”
佐伯从身旁取过黑色皮包,刚打开一半就像做了坏事般看了看四周。大厅里到处都坐着住宿的客人,电视机前也聚集了四五个人,其中几个还有意无意地望着这边。
“那就到我房间里来吧,行吗?”
伊佐子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已做出了某种决断。佐伯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她,这既可视作吓了一跳的表情,也可理解为他正坦然地看着对方。那四四方方的下巴上,胡子稍稍长出了一点,原来的青色变成了淡黑色。
“这样啊,那我就打扰一会儿了。”
佐伯劲头十足地一挺腰,站起身来。
伊佐子每下一层楼梯,跟在她身后的佐伯都会少见多怪地对窗外的山崖夜景表示惊叹。
“喔,风景变了呢。”
嘴上这么说,看着倒像是为了掩饰难为情,又像是有点儿飘飘然,因为毕竟要去一个女人的房间。当律师的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多半老于世故,但实际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