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5/8页)

“咦,那你说该怎么办?”

“啊,这个嘛……”

说到“这个嘛”时,先前一直位于眼角的身影来到了视野的中央,打破了三人对话的格局,也掐断了大村的话头。

“嗨,夫人,你好啊。”

男人声音洪亮。终于正眼瞧见了他的脸,脸圆圆的,头发推得很短,身材又矮又粗。眉毛较淡,眼睛有一点儿肿,像是没睡醒,鼻翼肥大,嘴唇极厚。领子上方有个双下巴,酒红的脸颊松弛地垂着。毫无疑问,这就是刚才隐约看到的那个轮廓的主人。虽然隔着粗布西装,但从肌肉隆起的双肩到躯体,整体仍呈现出一个四角形。

“你好。”伊佐子对初次见面的男人微微一笑,低头致意。

见有人打扰,大村和浜口无奈地退后了一步,将目光转向一旁,但又频频不露痕迹地向男人瞥上几眼。他们似乎清楚伊佐子的交际圈,想摸透伊佐子与此人的交往性质。

黑色西装男突然对他们笑了起来,打了二人一个措手不及。

“哈哈哈哈。啊啊,你们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两人与其说是吃惊,还不如说是吓呆了,双目圆睁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啊啊,在这种地方遇上,真是对不住了。哈哈哈……”

笑声爽朗洪亮。男人凑上前去,紧紧贴在了两人身前。在伊佐子看来,箱形的躯体正背对着自己,不由让她联想起了阻止群众蜂拥而入的警官。

伊佐子开始朝左侧横走,大村和浜口一副想马上追过来的样子。

“好啦好啦,以后再……”

高亢的笑声仍在持续,男人似乎伸双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伊佐子走上通往隔墙里侧的矮楼梯,途中回头一看,只见男人一脸笑容,正给吓得目瞪口呆的两人发名片。

隔墙的另一侧虽然狭小,但也算大厅的一部分,所以配有桌椅。这里犹如旋转舞台的背后,映出了盐月芳彦和另一个男人在桌前交谈的景象。

盐月朝走上前来的伊佐子抬起头,说道:“欢迎光临。”

另一个男人闻言,像棍子似的站了起来。椅子旁边有一个手提包。

“这位就是律师佐伯义男先生……”

律师梳了个漂亮的三七开发型,脸上的胡茬儿很浓。他低着头,手指在名片夹里一阵掏摸。伊佐子想起了前舞台那个身材微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给大村和浜口发名片的男人,也不知道他们三个现在在干什么。

递过来的名片上列着律师事务所的地址和家庭住址。

伊佐子在盐月旁边的椅子上落座,盐月向她转达了之前与律师谈话的要点。

“佐伯君好像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说可以证明被告无罪。我问了一下,才知道他的着眼点确实很有意思。佐伯君,你能和泽田夫人说几句吗?”

“明白了。”律师低了低头,眼睛望向伊佐子,也说不清是想点头还是别有用意。这是一个圆眼睛、大嘴巴的男人,下颌很宽。

看着律师从手提包里拿出文件,伊佐子想自己的事不知盐月是怎么对他说的。

盐月漠不关心地抽着烟斗。

“案子在三天前提起了公诉,罪名是杀人。”佐伯律师说道。

杀人罪——伊佐子看了看盐月的脸。盐月正眯着眼,像是被烟熏到了。

“也就是说,我认为是过失致死罪,但检察官的定性比我预想的严重。公审预定是在下个月初。关于内容,刚才我对盐月先生也说过,做一个简单报告的话……”

假如石井已被起诉,那就意味着大村和浜口都没有成为检方的证人。检察官没有传唤他俩,也没有把他们当作重要关系人进行调查。这可能吗?也许一般常识并不适用于审判。虽然尚不可掉以轻心,不过,伊佐子感觉危机之一已经解除。

“根据起诉书,公诉事实如下。”佐伯律师读起了文件中的一页,“……被告人于昭和四十×年三月二日午后四时三十分许,在东京都×区×町×番地××梅荣庄公寓一楼的家中,对同居的福岛乃理子(现年二十二岁)产生杀意,在击打该女脸部后,把她从六帖室拖入厨房,继续实施殴打,或猛力推之,或以其后脑重击洗碗池之金属池边,使该女遭受后脑开裂等伤害,最终导致该女于同日晚上八时三十分许,在此家中,因脑震荡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