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村(上)(第15/17页)

我后来才知道,爷爷之所以告诉我,是因为他时日无多了,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他的葬礼上。

现在我面前这个老年人的描述,让我想起了爷爷生前所说的那件事情,长江水在某个时刻是会从下至上的流动的,那个“毂”能让那些木船逆流而上冲向礁石,也不足为奇。

学校的铃声响了,那些蹲在走廊里的小孩都站起来,一个挨着一个走进教室。我想着整个走廊都是墓碑铺就,下意识的不去看向那头,那种阴森森的感觉让我难受。

我很好奇当年是谁在这里做了一个“毂”的布局。我甚至更加无稽的去设想,中堡岛和南津关刚好修建了两个世界级的大水坝,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用意在里面。

我发现我想问题的角度,在慢慢的扩大,这是因为我当了过阴人后的补偿吗。

我回头对孙六壬说:“这事我一个人办不了,要做法事,我不会做法事。”

孙六壬摇头,“这事你不能找其他的人了。”

我看着面前的这些老年人,其中的几个老头也慢慢蹲在地上,用手扒拉这地面,和刚才那些小孩的姿势一模一样。

我靠,我又想明白了一点,于是我指着这几个老头,“你们、你们。。。。。。”

我一时说不出来话。

那几个老头抬起头,对着我说:“是的,我们虽然没死,但是我们也出不去。”

“那,那她们呢?”我指着另外几个老婆婆。

“护士。”一个老婆婆说。

“我们见过当年做法事的情形。”一个老头对我说,“可以帮你。”

“还有那些小孩,”我迟疑着问:“他们也要都在。。。。。。”

老年人点头,“我们都是一起的兄弟。”

现在我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山凹里,除了我和孙六壬,还有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师,他们全部都是当年的士兵。只是有的幸存活下来,却不能离开,有的死了,也一样,不能离开。

孙拂尘到底让我做什么呢,也许他当年真的没法做到,也没法让赵一二来做。事情又绕回来了,还是我的身份,过阴人的身份。

要说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一直可有可无,形同鸡肋。但是自从见了老严之后,情况就突然变了。我本以为没有多大用处的身份,现在却无处不在显示它的存在。

我对老头说:“你们都想清楚了?”

老头说:“我们愿意再拼一次。”

既然到了这一步,我该把“毂”的事情再说一次。这里当年是打了一场非常险恶的战役,几乎所有的人都死光了。但是我来了这里,看到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但是一个重要的环节我们一直在回避。

那就是这个“毂”并不是用来对付国民党军队自己的。而是对付进攻的那一方:日本人。

“毂”的力量还在延续,布局一直把日本人的魂魄死死给压住。但是当年布局的人没有再回来解开“毂”,导致了国民党这边的军人也无法解脱。

孙拂尘这个老狐狸,他当年没有做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把女儿当做人质放在我手上,应该是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些老头子老太太,还有那几十个小屁孩,当然还有我能召集到的阴差聚集在一起。然后等着我把被“毂”一直压制的日本人给放出来,再把他们给杀一次。让阴差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然后这个“毂”就失去了存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