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人(第12/23页)

袁继东看到父亲这种情况,除了相信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我接着说:“旧县的那个秦大妈,估计是走阴过来,拉你父亲的魂魄,打不赢这四个冤鬼,反而折损了阳寿。这四个人和你父亲之间有很大关联。”

我这句话一说,袁继东父亲的床脚就格格格响个不停,整张床在不停的抖动。一直在床头点亮的台灯砰的一声,灯泡就炸了。屋里一片漆黑。

屋里就听见袁继东的父亲不停齁,那种断断续续,声嘶力竭的齁气,仿佛没齁一下,就是他最后一口气。然后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多,不只是他父亲喘气的声音了,而是好几个同时在喘气,而且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我听到头顶上一阵杂乱的声响,那是老鼠在打架的声音。

咚的一声,房间的门关上了。

“你关门做什么?”袁继东在黑暗里惊慌的问我。

我低声说:“我没动。”

袁继东被吓到了,“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屋里所有的家具都在嘎吱作响,所有放置在家具上的东西纷纷掉落在地上,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十分刺耳。我掏出打火机,把打火机点燃。屋里勉强能看见一点了,袁继东嘴里大声喊:“屋里怎么这么多人!”

然后我的打火机也一阵微风给吹灭。

我困了,慢慢坐在地上。

我眼见看的很清楚,屋里现在出了袁继东父子,我还能看到七个人,分成两边,那四个人我见过了,正在和三个人厮打在一起。形势很明显,三个人的那边,就是想把袁继东父亲从床上拉起来,带走。而四个人的那边,就阻止他们。七个人纠缠成一团,腾不出手,就用牙齿相互咬对方。

最后三个人的一方打不赢了,只好慢慢退向门口,我看见三个人中间的两个走远了,留下一个,在房间门口慢慢喘气,看样子是吃了大亏。

我走进那个人,看见他是个老头,老头也看见了我。

“你是哪里人?”我问老头。、

“我住在河溶。”老头说,“你一定要来啊,我不想死。”

老头慢慢走了。

我回头看见四个人站在袁继东父亲的床头和床脚,盯着我看。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忍不住嘴里问。

我肩膀一阵摇晃,眼睛睁开。袁继东对着我喊:“你刚才怎么啦,你被吓昏了吗?”

“你爹年轻的时候到底是做什么的?”我问袁继东。

“矿工。”袁继东说:“所以肺不好,老了就发病了。”

袁继东的父亲现在睡着了,刚才闹了一阵子,总算是平静下来。

我和袁继东走到客厅,把灯打开。

我对袁继东说:“你还记不记得你父亲以前做事的老矿在哪里,他以前还有没有同事没死的?”

袁继东回答:“有,他以前一个同事腿脚不方便,我安排在我的矿上记账。”

“明天我们就去找这个人。”我对袁继东说:“你爹年轻的时候,遇到过矿难。这四个人,就是在矿难的时候死掉的。”

“我从来没听说过,我爸遇到过矿难。”袁继东身体发抖。

当晚我睡在了袁继东的别墅里的客房,睡得床是靠窗的,袁继东有钱啊,家里的房间宽敞,窗户也特别大。睡到半夜,额头和眼皮子刺疼,我醒了,坐起身来,无奈的看着月光映射在床边地板上的影子。

从来没有看过草帽人在我身上到底是什么样子,现在我看到地上的影子,那个顶着草帽的影子,心里说不出的沮丧。

草帽人、过阴人,嗨,这两个身份,反而成了我的负担。当初和王八争夺过阴人的时候,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虚荣心的,王八说的其实没错,我他妈的就是看他风光的样子心生嫉妒,用打败他的方式证明我的存在。是的,过阴人就是我唯一能获得的那么一点存在感,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过阴人的身份竟然这么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