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次谈话(第3/5页)
吕月月:(沉默片刻)第一个进攻我的人是个老头儿,那年我十六岁,他六十岁了。
海岩:啊,请原谅,我不是有意这么问的。
吕月月:没事,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我无所谓了。女孩子一般都怕和人谈这些丑事。你也许不知道,我在很多人眼里,是一个风流的、败坏的女人,是让男人不安分的女人。这些年难听的话我听惯了,所以脸皮也厚得不行。
海岩:别瞎说了,你才多大。
吕月月:所以我到夜总会去工作,很多人不觉得奇怪,可能反倒觉得我去那儿正合适,他们甚至觉得我肯定能跟有钱的客人上床。过去我们处里就有人说我是麻袋片上绣花,底子不好。他们毕竟是搞侦查工作的,有些人连我十六岁的事都探得一清二楚。
海岩:十六岁你应该还在上中学。
吕月月:就在我们密山县里的中学。我的校长,六十岁了,很喜欢我。我那时在学校里很出名,因为我唱歌唱得好。我们小县城里也有“追星族”,港台的追不着,大陆的也追不着,就追我。
海岩:你们校长六十岁了,也是“追星族”?
吕月月:不,他看上去完全是个持重敦厚的长者,不苟言笑,学校里师生们都很敬畏他。他平时对我很好,看见我总要叫住说几句体贴的话或者教导的话。有一天放学,我走得晚,碰上校长,我都走过去了,校长又叫住我,说有事正要找我,让我跟他去办公室一趟。我跟他去了。那是冬天,才四点多钟,天已经渐渐有点暗了。校长的办公室里生着一只火炉。我们进屋校长先把火捅开,然后问我,团支部有没有把入团志愿书给我,我说没有,没听说让我入团。校长说他跟团总支和我们班主任都关照过我入团的事,让我别着急。又说北京一个歌舞团到我们这儿来招小歌星,准备培养训练好以后和港台歌星去竞争,北京的专家看中我了。我一听高兴得都傻了。我问校长我行吗?校长说你条件、基础都不错,但人家选择很严格,首先身体要合格。校长说人家北京的人托他先给我检查一下身体,如果体形发育什么的都没问题,就推荐我。但这事得保密,如果让其他老师同学知道了都要来争对我就不利了。我听着点头,我才十六岁,小地方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做歌星梦做得糊里糊涂,我只有点头,他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又是校长。(沉默了一会儿)他让我把棉袄脱了,又让我把毛衣也脱了,最后让我把衬衣撩起来,露出胸,他用手碰碰我的乳头,说:“太硬了。”(笑)我还以为硬是不正常呢,很紧张,问校长我没病吧。校长没答,他拉上窗帘,打开台灯,他说你把上衣脱了,我说这屋子很冷。他让我站在炉子边上,亲自动手帮我解衣服扣子。他把我上衣脱下来,我脸上烧烧的,身子冷得起鸡皮。校长让我两条胳膊举到头上,他摸我的胸、肋和肚子。他冰凉的手,很粗,轻轻地摸得我痒痒的,一会儿又用力捏我的乳房,我放下手说校长我难受,我要冻着了。这时电话铃响了。校长说,这样吧,明天你再来,我明天提前把屋子烧热一点。明天再检查吧。
后来我就回宿舍了,恰好那天我爸从几十里外赶到学校来看我,一直在我宿舍里等着,问我怎么才回来,我就说了北京来人招歌星的事,也说了检查身体的事。我爸开始挺高兴,后来听着不对劲了,怎么还检查身体?他让我详详细细把校长检查身体的细节告诉他。我爸从来对我没大声说过话,家里要是炖了肉,几十里他也给我送到学校来。可那天我爸那样子把我吓坏了,我看他那样就不想再跟他说,他使劲打了我一个嘴巴,说:“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孩子,你让人家玩儿了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