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7/9页)
“我不能相信,”巴蒂斯塔博士微弱无力地说道,“我怎么都不能接受。”
手机再次发出声响。邦妮举起来念道:“动物权利保护者把它们偷走了,项目一败涂地什么都没了,没戏了。”
巴蒂斯塔博士发出一声呻吟。
“啊,是啊,那种老鼠。”塞隆舅舅说着额头舒展了些。
“他说的是PETA[4]人士吗?”邦妮朝着他们说道,“难道有什么法则规定成年人不能用缩写词,还是怎么的?‘PETA’,你个白痴!就说‘PETA’,看在上帝的分儿上!‘动物权利保护者’,哈!这人实在是……太古板了!还有你们看,他在每个能用定冠词的地方都用上了定冠词,尽管他说话的时候几乎从来不用。”
“那么那么多年的心血,”巴蒂斯塔博士喃喃自语,此时他弯着腰把头埋在手臂里,所以很难听清楚他说了什么,“那么那么那么多年,都付诸东流了。”
“哦,亲爱的,当然不至于那么糟糕的,”塞隆舅舅安慰他,“肯定还有挽救办法的。”
“我们可以给你买些新的老鼠!”邦妮附和道。她把手机递还给凯特。
凯特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了。她对邦妮说:“即便是你,也应该明白只有那些老鼠才有用。它们是一代代繁衍的漫长遗传链中的最后一批老鼠,它们是特殊培育的。”
“然后呢?”
“这些人是怎么进入实验室的?”巴蒂斯塔博士哀号着,“他们是怎么知道进门的密码组合的?哦,上帝,我得从头再来了,可我太老了,没法从头再来。至少还得再花二十年时间。我不会有资助了,我只能关了实验室,然后以开出租车为生。”
“千万不能这样!”塞隆舅舅的语气中带着真实的惊恐。邦妮叫起来:“你打算让我辍学打工,是的吧。你打算让我去某个牛排店里端那种血淋淋的生牛上腰肉。”
凯特不解于两人为什么都在考虑此类完全不适合他们的职业。她说:“别吵了,你们俩。我们都还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
“哦,你在意什么?”她父亲厉声发问,猛地抬起头来,“你在幸灾乐祸吧,我估计,因为现在你就不用被逼着结婚了。”
凯特说:“我不用怎么?”
她舅舅插进来:“她为什么要被逼着结婚呢?”
“还有你!”巴蒂斯塔博士转向邦妮,“你辍学又怎么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从来没显露过一点点天分。”
“老爸!”
凯特木然地盯着面前的赞美诗册子自取架。她正努力让自己恢复过来。她好像一下子灰心丧气了。
“所以就是这样,”她父亲黯然地说道,“原谅我好吗,塞隆?我得回实验室去了。”他一点一点地站起来,迟缓得犹如一个老人,然后步入过道里。“我为什么还要继续活着呢?”他问凯特。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她没好气地回答。
看起来,她又得住回自己的老房间了。她的生活将一切照旧,如同未曾中断过一样。周一回去上班时她会和别人解释说,事情出了岔子。她会告诉亚当·巴恩斯,她最终还是没结成婚。
想到这些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说真的,亚当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他总让她觉得自己体格庞大、表情冷淡,与周围格格不入。和他在一起时,她永远都会斟词酌句,生怕说错了话。他不是那种真正喜欢她本来面目的人,无论祸福。
最后这四个字让她心间隐约泛起悲伤的余韵。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为什么。
她站起身,跟在邦妮后面走进过道。她感觉胃里沉重得好似有铅压着。教堂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黯然失色,她此时才看清这是一个如何索然无趣的地方——死寂之所。
她和邦妮站在那儿等着父亲,他正握着她们舅舅的手——或者说更像是双手并用抓着他的手,好像垂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还是谢谢你,塞隆,”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将死之人,“抱歉占用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