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皇室的礼物(第9/13页)
在我们再次起航之前,我感觉确实没有人发现或者怀疑我们,但我还是不放心。很难相信,一个人在睡梦中被人麻醉,第二天早上却会没有任何感觉、闻不到什么可疑的气味。不过,我们再次见到凡·赫曼的时候,他真的跟没事人一样,脑门上还是那顶德国帽子,胡子照旧涂得油光滑亮,翘得老高。十点钟,我们离开了热那亚。最后一名当地官员离开了我们的甲板,他身材瘦削、脸颊干净得发青。在船上滞留到最后的那个水果贩子被泼了一大桶水,也骂骂咧咧地划着小船走了。最后一位乘客也在最后一刻上了船——那个挑剔的头发花白老头为了半个里拉跟那个载他的船夫讨价还价,害得一船的人都得等他。不过,最后我们还是上路了,轮船解开缆绳,灯塔渐渐被抛到了我们身后。带着大理石花纹的浅绿色海水又开始不停地冲刷着船帮,拉菲兹和我倚在栏杆上,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凡·赫曼又发起攻势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要让他整天待在包房里,以推迟决定性时刻的到来。虽然那位小姐一脸的兴味阑珊,还不停地往我们这边瞟,他看样子还是一门心思要充分利用这个好机会。可是拉菲兹却沉着脸,非常局促不安,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大功告成的样子。我只能猜想,也许他是在想到那不勒斯之后的事儿,所以心情才会这么沉重。
他不跟我说话,但是也不让我走。
“站住,兔宝,我有事儿要跟你说。你会游泳吗?”
“能游一点儿。”
“十几公里?”
“十几公里?”我忍俊不禁,“几公里都不行!干吗问这个?”
“大多数时候,我们距离岸边都只有十几公里。”
“你到底要说什么,拉菲兹?”
“没什么,我只是要告诉你,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必须得游出去。我想你是不能潜泳的吧?”
我没有作答。这时我浑身冷汗直冒,几乎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会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呢?”我小声说道,“我们不是没被发现吗?”
“是没有。”
“那为什么说得好像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一样呢?”
“很可能会被发现,我们有一个老对手也在船上。”
“老对手?”
“麦肯兹。”
“不可能!”
“就是最后上船的那个白胡子老头。”
“你确信吗?”
“千真万确!我只是很遗憾,你还是没能认出他来。”
我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现在我想起来了,那个老头走路的样子看着挺眼熟的,而且对那个年龄的人来说,他走路的姿势显得太过矫健了。现在联想起来,他那把胡子看着也挺假的。我在甲板上张望了一番,没有那个老头的影子。
“最糟糕的是,”拉菲兹说,“二十分钟之前,我看见他走进了船长的房间。”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呢?”我痛苦地大叫道,“会不会是个巧合——他要跟踪的是别人?”
拉菲兹摇了摇头。
“这次很可能不是了。”
“那你认为他是在跟踪你?”
“恐怕他已经跟了好几个星期了。”
“那你还站着干吗!”
“那我该怎么办呢?除非实在走投无路,否则我是不想游泳的。我现在都希望自己接受了你的建议,兔宝,在热那亚就下船。不过我一点也不怀疑,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麦肯兹肯定是同时监视着轮船和港口的。这就是他到得如此准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