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皇室的礼物(第5/13页)
“可是你在犯错时有一个很好的同伴,兔宝,虽然所有那些虚伪的道学家们都在鼓吹同样的废话:老维吉尔【2】最先揭穿了你这类人的面目,而且说得最一针见血。我确保自己随时可以爬出阿佛纳斯【3】,只要我愿意,早晚有一天我会爬出来,改邪归正的。依我看,我不太可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有限责任公司,但却可以退休、安定下来,从此过上正当的生活。光靠这颗珍珠做不到这一点吗?我觉得也差不多吧!”
“那你现在不觉得这东西太惹人注目卖不掉吗?”
“我们可以先用一个小一点的诱饵让鱼上钩。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得等上几个月,就像我们要把一艘帆船卖掉一样。上帝呀,这事儿应该到了太平洋之后再说!”
“无论如何,我们得先把它搞到手。这个叫凡什么的家伙很难对付吗?”
“比看起来要难对付,而且这个人极其无耻!”
他说这话的时候,敞开的舱门外一条白色的斜纹布裙子翩然而过,我同时还瞥见了一抹上翘的胡子。
“可我们的目标是这个家伙吗?珍珠难道不是由事务长保管的吗?”
拉菲兹站在门口,皱起眉头望着外头的索伦特海峡,不过很快他就转过身来对着我,嗤笑了一声。
“老弟,你以为所有的船员都会知道船上有这样一颗宝贝吗?你说那东西值十万英镑,在柏林他们说它是无价之宝。我怀疑就连船长本人都不见得知道凡·赫曼身上有这个东西。”
“他真的有?”
“应该是。”
“那么说,我们要对付的只是他喽?”
他没有回答我。这时那个白色的东西又一次从门口翩然而过,拉菲兹也走了出去,散步的人就此变成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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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有奢望过还能乘上一艘比北德劳埃德“长枪骑兵号”更好的客轮,碰上比这艘船的船长更好心的人,比他的手下更好的船员。至少,这几点我还是愿意承认的。可我还是痛恨这趟旅行。这跟这艘船上的任何人无关,也跟天气无关,天气一直都非常好。甚至这也并非出于我的本意,我的良心最终舍我而去,异常决绝。恐惧也随着顾虑一起烟消云散,我已经准备好了,要在这明朗闪亮的海天之间,跟我们这位轻松超脱的拉菲兹先生,一起尽情地享乐狂欢。阻止了我的正是拉菲兹,不过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那个从学校回返殖民地老家的轻佻女人。
他到底看上了她的什么,不过那样问就等于假定她身上确实是有什么了。他所看到的跟我看到当然是一样的,但是他为了让我苦恼,也可能是为了惩罚我长时间的叛变,从南安普敦到地中海这一路上,他都不理我,却偏要在这个冒失的黄毛丫头面前大献殷勤。他们整天粘在一起,真是太奇怪了。早餐过后就开始待在一起,一直到晚上十一二点。这中间你就会不停地听到她那带着鼻音的大笑声,或者他凑到她耳朵边上轻声说的那些无聊话。当然都是无聊的话了!能想像吗,拉菲兹这样的男人,凭他的世故,凭他对女人的经验——关于他的这一面我特意没有去触及,因为光这个就好出另一本书来大书特书了。“这可信吗?”我自问,“这样一个男人跟一个轻浮的女孩子整天厮混在一起,除了无聊话,他还能找出别的什么可说的呢?”无论如何,我并没有表现得不公正。我记得我承认过,这个年轻女孩确实有她的独到之处。她的眼睛,我得说,确实很好看,那张棕色的小脸轮廓很是迷人,光是这轮廓便足以迷倒众生了。
我还得承认,她的大胆超出了我的想像,而且那么健康、富有活力和生气,真是令人羡慕。我也许没有机会向各位复述这位年轻女士说过的话——这样他们俩都会受不了的——所以更希望能够公正地来评价她。我承认我对她有一点点的偏见。让我愤愤不平的是,她居然成功地俘获了拉菲兹,结果就是,我见到拉菲兹的时间日甚一日地减少。我很羞于承认这一点,但是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啮啃着我的内心,不能说那不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