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无边无际的哀伤 1952年(第35/49页)

郑马水说:“到时你就晓得了。”

月光下,唐镇一片死寂。

三癞子蹑手蹑脚地来到王春发的家门口,敲响了门。不一会,他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门开了,三癞子看到了李秋兰,李秋兰身上有股热烘烘的女人味。三癞子吞了口唾沫,心想,王春发真他娘的好福气,拣了个宝。有了胡二嫂后,三癞子才尝到女人的滋味,就是胡二嫂那样干瘪的半老徐娘,都能够让他回味无穷,何况是像李秋兰这样的年轻漂亮女子。李秋兰说:“三癞子,你有甚事?”

三癞子说:“我找王春发,你赶快叫他出来吧。”

李秋兰说:“等等。”

她回屋去了。过会,她又走出来说:“他在睡觉,问你找他有甚么事。”

三癞子说:“我找他有个鸟事,是郑马水要找他,你快去告诉他。”

李秋兰又回屋去了。又过了会,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说:“他问,郑委员找他甚么事?”

三癞子有点火,他径直走进去,来到他们的卧房。三癞子十分惊讶,他们竟然分床睡。他一把拉开盖在王春发身上的破被子,发现王春发赤身裸体,一只手还握着那玩意,脸一下滚烫起来。他说:“王春发,快穿上衣服,跟我走,郑委员让我来叫你的。快点,我在门口等你。”王春发说:“他叫我去干甚。”三癞子顺口说:“叫你去吃肉。”说完,三癞子就走出了他的卧房,王春发卧房里浓郁的精液的腥臊味,他实在受不了。一听说吃肉,王春发马上就从床上跳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走出了家门。

受到刺激的三癞子脸上还滚烫滚烫的,看王春发出来,就踢了他一脚。

王春发说:“你发癫了,踢我做甚么。”

三癞子没有说话,朝郑马水家走去,王春发跟在他后面。

他们蒙着脸,一高一矮在唐镇穿街走巷,真像是黑白无常。

来到郑马水家里,三癞子发现还有两三个人,他们都是郑马水的死党,平时跟在郑马水身后人五人六的。郑马水让他们围着圆桌坐下来,说:“你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把你们找来,有个事情和你们商量。”

三癞子有点得意,仿佛自己一下子成了唐镇的上流人物,抬起头,注视着郑马水,一本正经地说:“郑委员,有甚什么吩咐,你就尽管说吧。”

王春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不像三癞子有颗向上之心,他看着每个人面前摆着的碗筷,嘟哝道:“郑委员,不是说叫我来吃肉的吗?肉呢,肉呢?”

郑马水笑了笑,说:“春发,说实在的,肉没有,猪都死光了,哪里的肉。不过,饭倒是给你们准备了,让你们吃个饱。先让你们吃饱饭,再说事情吧。”

王春发揉了揉眼睛说:“好,好,有白米饭吃,也是难得的事情。”

三癞子说:“就晓得吃。”

王春发说:“不吃饿死你!”

郑马水说:“你们别吵了,我去把饭端出来。”

三癞子说:“我去吧,我去吧。”

他站起来,屁颠屁颠地朝厨房走去。来到厨房,他闻到了米饭的香味,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对正把锅里的白米饭盛到木盆里的郑马水老婆说:“好香呀,好香呀。”

郑马水老婆盛完饭,笑了笑说:“端出去吧。”

三癞子端着那盆香喷喷的白米饭,走到一个角落,把木盆放在地上,伸出手,抓了一把白米饭,放进裤兜里,滚烫的白米饭烫得他龇牙咧嘴。他要偷点饭回去给老婆胡二嫂吃。想了想,又抓了一把白米饭塞进裤兜里,然后慌张地把粘在手上的饭粒吃进嘴里,这才端着木盆走到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