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4/6页)
“那是玛丽娅,”佛提妮指着那个微笑的女孩说。“这个是安娜,你的外婆,”她说,又指着其他两人说,“这是她们的父母,伊莲妮和吉奥吉斯。”
她把照片摊在桌上,偶尔一阵风吹过,轻轻吹动相片,好似带给它们生命。阿丽克西斯看着这两姐妹的照片,从她们还是抱在怀中的婴儿,到小学生,然后到年轻姑娘,到那时候只有父亲陪伴她们了。还有一张是安娜和一个身穿全套克里特传统服装的男人手挽手照的。那是张结婚照。
“这一定是我外公吧,”阿丽克西斯说。“安娜看起来真的好美啊,”她羡慕地说,“真的很快乐。”
“嗯……散发着年轻的爱,”佛提妮说,声音里有一丝挖苦之意,让阿丽克西斯很吃惊,她正要继续盘问下去,另一张照片浮出来,吸引了她。
“那看起来真像我妈妈!”她叫道。照片中的小女孩有着与众不同的鹰钩鼻,甜蜜羞涩的笑容。
“确实是你母亲。她那时一定才五岁。”
就像任何家庭影集一样,随意拿张照片,只能讲述一些零碎片断。真正的故事只有那些不见了的相片才能讲出来,也许根本就没有照片,决不是这些仔细框起来,或整齐地保存在信封里的照片能讲述的。阿丽克西斯明白这一点,但至少她看到了这些家族成员,这些母亲长期保密的家族成员。
“故事从要布拉卡开始,”佛提妮说。“就在我们身后,那边。那是佩特基斯一家住的地方。”
她指着远处角落里的一所小房子,离她们坐着品咖啡的地方仅一箭之地。那是座破旧的房子,刷着白灰。在整体摇摇欲坠,却十分迷人的村庄里,那房子和其他房子一样破败不堪了。墙上的涂料在剥落,还有百叶窗上的也是。自从阿丽克西斯的曾外祖父母住在这里以来,就时不时重新粉刷,用的是明亮的淡绿色,在炎热里剥落、开裂。阳台就建在门道上方,阳台上放着几口大瓮,里面种着火焰般鲜红的天竺葵,瀑布般垂下,仿佛想从雕花栏杆中逃离一般。大瓮的重量压得阳台往下陷。这是典型的克里特民居,过去几百年来,这种房子建了又建。像那些没受到大量游客蹂躏的幸运村庄一样,布拉卡是永恒的。
“你外婆和她妹妹就是在那里长大的。玛丽娅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只比安娜小一岁。她们的父亲,吉奥吉斯,像许多当地人一样,是个渔夫。而他的妻子,伊莲妮是位老师。实际上她真的远不止是位老师——她还管理着当地的小学。学校就在通往伊罗达的路上,那个小镇你一定经过过,是来这里必经之路。她爱孩子——不只是她自己的女儿,而是班上所有的孩子。我想安娜觉得很难接受。她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孩子,讨厌与别人分享东西,特别是她母亲的爱。可是伊莲妮慷慨无私,无论是自己的血肉,还是学生们,全都倾注了足够的时间。
“过去我总假装是吉奥吉斯和伊莲妮的另一个女儿。我老是住在他们家;我有两个哥哥,所以你可以想像我家与他们家有多大不同。我母亲萨维娜,对此并不介意。她和伊莲妮从小就是好朋友,从很小时起每样东西总是两个人合着用,所以我想她并不怕失去我,也不会为此着急。实际上,我相信她总幻想着,希望安娜或玛丽娅最后能嫁给我的哪个哥哥。
“我还小时,可能在佩特基斯家的时间比在自己家的时间还多。可是后来情况变了,不久,玛丽娅和安娜经常住在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