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3(第14/23页)

“您别害怕。”他说。也许我面露疑惑,“我不想吓着您。”

他碰了一下帽子,大概做了个鞠躬的姿态。他也许是我舅舅的朋友。他说话的语气像个绅士,他的衣领白净。他微笑,又仔细看了看我,表情和蔼。“您是不是病了?”

“您肯帮我吗?”我说。他闻言脸色一变。

“当然了,”他说,“怎么了?您是受伤了吗?”

“不是受伤,”我说,“但我被人陷害,受尽了苦。我——”我望了一眼桥上行走的车辆,“我怕,我怕某些人。您肯帮我吗?哦,我真希望您能帮我!”

“我已经说过愿意了。但是,这事真特别!您,一位小姐——您愿意跟我来吗?您一定要把发生了什么事全都告诉我,我洗耳恭听。现在先别说话。您能站起来吗?您恐怕是伤了脚。哎呀,天啊,让我叫辆车。好,就这样。”

他对我伸出手臂,我扶着他站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放松让我无力,“感谢上帝!”我说,“噢,感谢上帝!但是,您听我说,”我把他抓得更紧了一些,“我一无所有——我没钱付给您——”

“钱?”他把手搭在我手上,“我不会收的。想都不要想!”

“——这个,我有一位朋友,应该能帮我,您能带我去他那儿吗?”

“当然,当然,我还会不帮吗?来,我们需要的是这个。”他对着马路探出身子,扬起手。一辆出租马车从车流里驶出,在我们面前停下。这位绅士拉开了车门。封闭式车厢,里面颇暗,“小心,”他说,“您自己能行吗,小心,这脚踏有点高。”

“感谢上帝!”我再次说道,提起了脚,这时他来到我身后。

“这就对了,”他说,“哎哟,您上楼梯真好看。”

我停住了,一只脚还踩在脚踏上。他的手放在我腰上。“上去啊。”他催我进入马车。

我退了下来。

“算了,”我很快地说,“我还是步行吧。您能告诉我怎么走吗?”

“这么热的天气怎么能步行。会累坏你的,还是上去吧。”

他的手还放在我腰上,使了一下劲。我摆开身子,我们几乎扭打起来。

“怎么啦!”他笑着说。

“我改变主意了。”

“上去吧。”

“您放手。”

“您是不是想把事闹大?好了,上去吧,我知道一处宅子——”

“一处宅子?难道我没跟您说吗,我是要去找一位朋友?”

“这个嘛,我倒是觉得,您先把手洗洗干净,换一双干净袜子喝一杯茶再去,您朋友会更喜欢您的。或者——谁知道呢?说不定您做完这些事之后,会更喜欢我呢——嗯?”

他依然面带微笑,神色和蔼。但他握住了我的手腕,拇指在那儿摩擦。他再次试图把我推上马车。这次,我们扭打起来。周围无人干涉。我想,我们是被马车挡住,另一面的人看不见我们。走上桥面的男人和女人们望我们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前行。

但是马车有车夫。我对他喊道,“你看不见吗?”我对他高喊,“这事搞错了,这个男人骚扰我。”于是他放开了我,我退离那马车几步,但仍对他喊着,“您能载我一程吗?就载我一个人?我会找人付钱的,我保证,到了就付您钱。”

车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当他知道我没钱,扭头啐了一口唾沫。

“没钱别坐车。”他说。

那个男人又走了上来。“来吧,”他说——这次没有了笑容,“没必要搞成这样。你是在玩什么呢?很明显你现在处境困难,难道你真不想换双袜子,喝一杯茶?”

但我仍在对车夫喊话。“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说,“该走哪条路?我要去霍利威尔街,您能告诉我该走哪条路吗?”

听到街名,他哼了一声——我不知是蔑视还是嘲笑。但他还是用鞭子指了指,“那边,”他说,指着桥对岸的方向,“然后往西,沿舰队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