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陵园 教堂 再见(第22/25页)

门开了,悦子出现在眼前。她穿了一件宽大的毛衣,下身依然是白内裤。光平欣赏着她白皙的长腿,说:“好美啊。”

“谢谢。我对自己的腿还是有自信的。”悦子露出牙齿笑了,然后把手中的报纸扔给他,“也没什么特大新闻,还是那个计算机的案子,新日与东和还在争执。”

“那个案子呢?”光平问。

“没有报道啊。跟新年这种大节日相比,这都是些小事。”说着,悦子拿起黑色长筒袜,麻利地穿上,双腿看上去更加修长了。

据说,那天纯子被送到医院后好歹捡回了一条命,但事情如何善后就不清楚了,香月也没有联系光平。光平最终还是在悦子住的公寓里度过了新年。不必沉浸在忧郁的心情里——二人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

悦子又穿了一条灰色超短裙,在光平脚边坐下来。“喂,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什么怎么办?”

“就是……比如说今年该怎么过啊?还是在台球厅收银,然后睡在那臭气熏天的公寓里?”

“别说得这么难听。”

“这是事实啊。喂,怎么办啊?”

光平把手垫在脑后,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这是他现在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却也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总之,我想再重新考虑一下。”

“再?重新考虑?”

“考虑一下广美的事。”光平说,“她在绣球花学园做志愿者时的照片你也看到了吧?照片中的她看上去非常快乐。”

“是啊。”悦子回答。

“我想过她为什么会这么快乐。最终我认为她并非只是为了弥补,而很可能是真的从那份工作中感受到了人生的价值。”

“或许吧,她甚至还重新弹奏起了钢琴。”

“没错。”光平说,“起初应该只是为了赎罪,后来她从中发现了快乐。她不是在追求人生价值,而是把自己的境遇转化成了人生价值。人生中还有这样的道路。”

“你也想那样生活?”

“不,”光平掀开被子起床,“我只是说,有那样的道路。用你的话说,就是菜单上又增加了一道菜。”

悦子点点头。“去不去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

“我以前邀请过你啊,还跟你说案子调查完后咱俩去旅行吧,你下定决心了吗?”

“澳大利亚?”光平又躺了下来,思考起那个南方国度来。悉尼、考拉、袋鼠、格雷格·诺曼——提起澳大利亚,他的脑海中只能浮现出这种程度的事物。他连那里都有什么山、什么河、河里流着什么样的水都不知道。正因如此,他似乎觉得,即使只是尝一口那里的水、洗一把脸,都会意义非凡。“不错。”他说,“太神奇了,我第一次产生这种心情。”

“大概是魔咒解除了吧。”悦子说,“你身上被下了一道魔咒,才让你无法动弹的。”

她说得一本正经,让光平有些不安。“什么魔咒?”光平问。

悦子当即回答:“学生街。”

一针见血!光平佩服极了。

10

寒假结束了,学生们返回大学。旧学生街依然像受潮的烟花一样迸发不出火花,不过还是比寒假期间强多了,毕竟连青木对面的美发店也都有客人了。

在青木结束最后的工作后,光平为每张球桌罩上桌布,然后像以前一样站在窗边,俯瞰着街道。

种种往事浮上脑海,有在学生街的回忆,更久以前的事情也很多。他觉得似乎记忆中的每个人都为他提供了某种讯息。他想花足够长的时间来解读蕴含在这些讯息中的含义。不需要着急,自己还太年轻,无法解读所有,而太年轻也绝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回过神来时,老板早已站在身后。蓄着小胡子的他比初次见面时显得瘦多了。“你终于要走了。”老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