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堕胎 赌徒 谋杀(第7/21页)
突然,松木哈哈大笑起来。“说到点子上了,完全正确。”
光平斜眼瞪了他一眼。虽然他脸上一副没听的样子,其实正竖着耳朵听得认真。光平把视线移回到纯子身上。“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却是最佳选择呢?事情明明很重要。”
“重要?”
“没错。事关人命,不是吗?”
纯子轻轻抱起胳膊,微微侧着头,说道:“这种话谁都会说。”
光平心下一凛,像触电一样,有点泄气。自己的话中的确透着虚伪。“我只是想知道真正的理由而已,否则我不能理解。”他说。
纯子松开抱着的胳膊,用做化学实验般的动作,仔细地往酒杯里倒上威士忌,端到迷人的唇边,然后呼出一口炽热的气息,直直盯着光平。“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知道,这也是一种暴力。”
光平一时找不到回应的话,视线停在纯子手中晃动的威士忌上。
又有客人进来,纯子换了一个姿势,露出跟接待光平等人时一样的笑容来迎接。客人是一名男子。男子在刚才学生情侣坐过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表情严肃,穿着一件合身的皮夹克。
光平从纯子的态度中推断此人是一名常客,纳闷自己却没有见过。这家酒吧的熟客他几乎都认得。
光平喝着酒,思考着为什么这名男子的面孔如此陌生,却想不出可信的理由。
一条狗在酒吧门前叫着。可能是刚才那条野狗吧,光平想。
3
三天后,周五。
广美家是一套一居室,起居室的一角放着一架钢琴。钢琴的颜色像广美的头发一样漆黑,原本应色彩鲜亮,可如今有很多地方失去了光泽。不知为何,光平总觉得这架钢琴已经用了很长时间。
光平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放着一架钢琴。他既没见过广美弹奏,在跟她的对话中也从未出现过暗示性的话语。那架钢琴总是被打理得那么干净,一尘不染。
“看什么呢?”广美停下正往口中送切碎的牛角面包的手,捕捉着光平的视线。
光平每周会在她家吃几次早饭,菜单雷打不动,总是玉米汤、沙拉和牛角面包。
“钢琴。”光平答道,“我在想,那里为什么会有一架钢琴。”
广美把面包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儿,答道:“因为买来了,而且很贵。”
“这个我知道……你弹过吗?”
“以前弹过。”她耸耸肩,“很久以前,比现在的阿光你还要年轻的时候。”
“现在不弹了?”
“不弹了。”
“为什么?”
“放弃了,没天分啊。”说着,广美忽然在光平眼前摊开右手,“就算我使劲伸也只能打开到这种程度。个头挺大,手却太小,不仅没有音乐天赋,身体条件也不好。”
“不用成为钢琴家,当兴趣弹弹也不错。我偶尔也想听一听呢。”
广美用叉子叉起一块黄瓜,像兔子一样嘎巴嘎巴地用门牙啃了几口,然后问道:“阿光你喜欢钢琴?”
“也谈不上特别喜欢,不过我对音乐还是挺喜欢的。尤其是钢琴,我觉得声音特别美,听着钢琴声,就好像在享受高雅的时光。”说着,光平把还没吃完的沙拉推到一边,站起来走向钢琴。打开盖子,一股木材的清香顿时掠过鼻尖。“可以弹一下吗?”他问。
广美轻轻地眨着眼睛,说:“请便。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调音了,声音应该不准。”
“没事。”光平在键盘中央选定位置,竖起食指。轻柔的琴声响彻了房间。接着,他按照哆来咪的顺序,试弹了一组音阶,然后朝广美回过头来。“没走音啊。”在他听来,音准的确没问题。
“如果你听着没问题的话。”广美喝了一口玉米汤,愉快地笑了起来,“看来你也跟我一样没有音乐才能啊。”
“让你说对了。”光平也笑着坐回椅子上。他看了看录像机上显示的时间,说了声“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