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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了两个小时,打开并清理了冻结的下水道。她自己可以清理浴盆和水槽。当他将工具放了回去,她请他进屋喝杯威士忌。那时,她自己已经醉醺醺的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水杯的威士忌,一仰脖就喝完了。“我真正需要的,”他说,“是洗个澡。我住在一个备有家具的出租房里。你必须轮着洗澡。”她说他可以在这儿洗个澡,心中很明白将可能发生什么。他又喝了一杯威士忌。她带引他上楼,打开浴室的门。“我要把这些玩意儿全脱光。”他说道,一下子就卸掉套头衫和牛仔裤。

孩子们回家的时候,他们还在床上。她打开门,甜蜜地对着楼下说:“妈妈在休息。冰箱顶上有饼干。出去玩之前,别忘了吃维生素片。”当孩子们出外去玩的时候,她给了他十美元,跟他吻别,从后门将他送了出去。她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

老管道工修好了下水管道,周末,彼特将地沟填满了土。天气仍然凛冽非凡。一星期或者十天之后的一个清晨,她被她丈夫激情的喘息声弄醒了。“没时间了,亲爱的。”她说。她披上一条披肩,下楼,试图打开一包火腿肉。这包装是为了保持火腿肉的烟熏风味而设计的,但她怎么也打不开。她的一个手指甲为此而折断了。那火腿肉的包装犹如她生活中永恒的透明状态一样,在她自己和她所应该得到的东西之间横亘着一层隐形的屏障。当她在使劲打开火腿包装时,彼特继续来进行他的攻击。他把她逼退到煤气炉前。当他快要成功得手时,他们听见孩子们在大厅轰隆隆从楼梯上下楼的脚步声。彼特带着混杂的、激情未酬的心情去搭乘通勤火车了。她给孩子们准备了早餐,在这样一个阴暗的冬日早晨,她看着一家人如此不同寻常地密集地聚在厨房餐桌旁吃早餐。当孩子们离去搭乘校车时,她打开温度自动调节器的开关。从锅炉房传来一声闷闷的声响。从地窖门飘起一缕恶臭的烟雾。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让神经镇静下来,去打开门。房间里充满了烟雾,但没有火苗。她给他们雇用的汽油燃烧器修理工打电话。“哦,查理不在,”他妻子快乐地说道,“他跟他的保龄球队到尤蒂卡去了。他们打进半决赛了。十天之内他不会回来。”她给电话簿中每一个汽油燃烧器修理工打电话,但是没有一个是有空的。“但是必须来一个人帮我一下忙,”她对一个回应她电话的女人说,“外面的气温是零度,家里没有一点儿热气。什么东西都要冻结起来的。”“哦,对不起,但是在星期四之前没有一个男工会有空,”这陌生人说,“你为什么不买一台电热器呢?你能用这玩意儿使你室内的气温升高。”她又喝了点威士忌,涂上口红,开车到帕塞尼亚村五金店买了一台大电热器。她将它跟厨房的电源接口接上,打开开关。屋子里所有的灯一下子都灭了。她又给自己倒了些威士忌,开始哭泣起来。

她为她的不适而哭,她更加凄楚地为它们的短命而哭,为一份透明的火腿包装竟然会有这样一种神秘的作用、使她最美好的情绪化为乌有而哭,她为这个似乎没有法律和先知的世界而哭。她不断地哭泣,不断地喝酒。修理工来了,将汽油燃烧器修理好了。当孩子们从学校里回家,她已经失去知觉,躺在沙发上了。孩子们吃了维生素片,到外面去玩了。第二个星期,洗衣机坏了,将厨房灌满了水。她打电话的第一个修理工去迈阿密度假了。第二个在一星期之内不可能来。第三个去参加葬礼了。她自己动手在厨房拖地,足足等待了两个星期才来了一个修理工。同时,煤气炉也坏了,她不得不在电炉上做饭。她对家用电器的维修一窍不通,她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一种悲剧性的废退现象,当初看见帕塞尼亚村那些需要工作和钱的失业者不会挖一个洞时,她就有这样的感受。正是这种废退的感觉,驱使她酗酒和乱交,她两者兼而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