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门紧闭 第七章 两个老朋友的悲剧性会面(第3/4页)
当他走到离母亲家差不多只有一英里时,被他一路上紧抱住的人显出了种种焦躁不安的迹象,似乎他的胳臂令她感到厌烦。他把她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朝四下打量着。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尽管离任何大路都很远,不过离花落村费厄韦家、萨姆家、汉弗莱家和坎特家的那几幢小屋还不到一英里。好在五十码以外,有一幢小屋,小屋用泥土垒成,屋顶盖的是薄草皮,不过如今这幢小屋完全被人抛弃了。这幢孤独小屋的轮廓隐隐可见,于是他决定到那儿去。一进小屋,他便小心翼翼地把母亲靠在门边放下,然后跑出去用他的小刀割了一捧最干燥的蕨草。他把这些蕨草铺在小屋的地上,小屋的一边是完全敞开着的,然后他把母亲放在蕨草上;这样做完后他便竭尽全力朝费厄韦家奔去。
差不多过去了一刻钟,天空和荒原之间才出现了几个跑动的人影,这过程中只听得病人发出断续的呼吸声。不多会儿,克莱姆和费厄韦、汉弗莱,还有苏珊·纳萨奇一起来到了小屋;后面匆匆跟着正好在费厄韦家的奥利·道顿、克里斯廷和坎特大爷。他们带来了一只灯笼和火柴,还有水、枕头,以及其他几样他们在匆忙中想到该带的东西。萨姆又被差遣回去取白兰地,一个男孩牵来了费厄韦的小马,他骑着马赶到离这儿最近的一个医生家去,还叮嘱他顺路到怀尔德夫家去一下,告诉托马茜她的姑妈情况不妙。
不一会儿,萨姆带着白兰地赶到了,借助灯笼光把它给病人灌了下去,这以后病人清醒过来,打着手势说自己的脚不对劲儿。奥利·道顿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去检查那只脚。脚又红又肿。就在他们检查这只脚时,发现红色开始变成了乌青色,在红色正中很明显有一个紫色斑点,比一粒豌豆还小,还发现斑点是一滴血,斑点位于她的脚踝以上光滑的皮肤上,成一个半球形。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萨姆叫了起来。“她是被一条蝰蛇咬了!”
“是啊,”克莱姆马上说。“我记起来了,在我还是个孩子时,我见过这样的一个被蛇咬过的伤口。噢,可怜的妈妈!”
“那是我父亲被蛇咬了,”萨姆说。“只有一个法子能治。你得用别的蝰蛇油使劲擦这个被咬的地方,而要得到蝰蛇油只能去煎蝰蛇。当时人们就是这么治他的。”
“那是一个老处方,”克莱姆怀疑地说,“我怀疑它是否有效。不过眼下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医生来了再说。”
“那是一个很有效的方法,”奥利·道顿用强调的语气说。“过去在我外出护理别人时,我采用过这个法子。”
“那么我们必须等待天亮才能去抓蝰蛇,”克莱姆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来瞧瞧我能做些什么,”萨姆说。
他拿起了一根绿色的榛木枝,那是他用来当手杖的,他在一端把它劈开,往里面塞了一块小卵石,他一手拿着灯笼走到了外面的荒野里。这时克莱姆已经点起了一小堆火,又叫苏珊·纳萨奇去取一口煎锅。在她回来前,萨姆提着三条蝰蛇进来了,一条在手杖的裂口盘来卷去,其他两条已经死了,挂在手杖上。
“我只能抓到一条活的新鲜的,按理都应是这样的,”萨姆说。“这两条软沓沓的是我今天干活时打死的;不过在太阳下山前它们还没死,肉不可能完全变质。”
活蝰蛇那对小小的黑眼睛透出一股邪恶的眼光,看着这群人,它背上那条漂亮的褐色和乌黑色相间的花纹似乎由于愤怒而变得颜色更深了。约布赖特太太看见了这条小蛇,小蛇看见了她;她全身颤抖,赶紧转过眼去。
“看着它,”克里斯廷小声说道。“乡亲们,我们又怎么知道,在上帝的花园里的那条古老的蛇,那条看守着苹果不让赤身裸体的年轻姑娘偷吃的蛇,现在没把它的恶毒本性遗传给这些蝰蛇和其他小蛇身上呢?看着它的眼睛——不管怎样,它就像一颗穷凶极恶的茶藨子。我希望它不会对我们怀有什么恶意!荒野上已经有许多人被这恶毒的眼睛看过而遭殃,我只要活着,决不会再去杀一条蝰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