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归客 第八章 一颗柔弱的心显得十分坚定(第2/5页)

“唉,他把我们都打败了,”她姑妈说。“真的,这一切看起来就好像是他一直以这种方式在耍弄你。就为的是要报复我当初站起来宣布反对他,让他蒙受了羞辱。”

“噢,别这么说,姑妈,”托马茜喃喃说道。

随后她们没再就这件事吭过声儿。不一会儿,传来了迪格雷·维恩的敲门声;约布赖特太太同他在门口交谈一番后回来了,漫不经意地说道,“另一个爱你的人来向你求婚了。”

“不会吧?”

“是真的;就是那个叫维恩的古怪的年轻人。”

“他要向我求婚?”

“是的;我告诉他他来晚了。”

托马茜默不作声地凝视着烛火。“可怜的迪格雷!”她说道,然后便起身干别的事去了。

第二天在十分机械地干一些准备工作中过去了,两个女人都急于借这些活儿来回避眼前这令人伤感的局面。一些衣饰之类的物件又重新为托马茜拾掇在一起,还经常提及一些家务琐事该如何料理,以此来减轻她对成为怀尔德夫妻子后,内心里为未来而产生的感伤。

确定的那天上午到来了。怀尔德夫的安排是他等在教堂,以免引出任何令人不快的好奇,令他们觉得难堪,因为如果被人看见他俩这么平平常常地走在一起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出邻人们的这种好奇。

姑妈和侄女一起站在卧室里,新娘就在这儿穿着打扮。托马茜的头发凡是让太阳照到的,都闪发出一片光彩——平素她总是把自己的头发编成辫子。头发是按一种日历安排的样式编结起来的:越是重要的日子,辫子的股数就越多。在一般干活的日子里,她编三根辫子;一般的星期日是四根;五朔花节日、吉卜赛节以及这类日子她就编五根辫子。好几年前,她就说过,等她结婚时,她要把辫子编成七根。今天她就把头发编了七根辫子。

“我一直在想我得穿上我的蓝绸衣,”她说。“这是我结婚的日子,尽管这日子有点令人伤感。我是说,”她忙又说,急于要纠正任何不恰当的表示,“并不是说这日子本身不好,而是说在这之前曾有过那么多的烦恼和失望。”

约布赖特太太透气的样子真可说是在叹息。“我真希望克莱姆在家才好,”她说。“当然啦,你挑这日子就是因为他不在。”

“有一点这个原因吧。我已经觉得对他太不公正,没把这事全告诉他;但是,这样做是为了不让他难受,我想过了,我会把这事干完的,等事情完全清楚以后,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他的。”

“你真是个讲实际的小女人了,”约布赖特太太说着,露出了笑容。“我希望你和他——算了,我什么也不希望。哟,九点了,”她打住了,倾听着楼下传来的叮当声。

“我跟达蒙说过,我会在九点动身,”托马茜说着,急急走出了房间。

她的姑妈在后面跟了出去。等托马茜离开屋门,走上了那条通往小院门的小道时,约布赖特太太不情愿地看着她,说,“让你一个人这么去真让人感到羞愧。”

“有必要这么做嘛,”托马茜说。

“无论如何,”她姑妈强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说道,“今天下午我会去看你,我会带蛋糕去的。那时如果克莱姆回家了,说不定他也会去的。我希望让怀尔德夫明白,我对他并无恶意。把过去忘了吧。好了,上帝保佑你!嗯,我并不信那些老迷信的东西,但这事我一定得做!”她朝走出去的姑娘身后扔了只拖鞋,姑娘回过头,笑起来,然后又折身走去。

走了几步,她扭回头来。“您叫我吗,姑妈?”她声音颤抖地问道。“再见!”

当她凝望着约布赖特太太那张憔悴的泪脸时,心中涌起了一阵抑制不住的感情,她朝回奔去,她姑妈迎上前来,两人又碰在一起。“哦——坦茜,”这位长辈哭着说,“我真不想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