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个女人 第三章 乡村的习俗(第8/12页)

“坎特大爷!你是个上年纪的人了,可你做事还是这样满不在乎,”胖女人说。

“我做事满不在乎;我是——太不在乎去讨好女人了!哈哈!我要唱唱‘快乐的伙伴’,或随便什么歌,哪怕会让一个干瘪老汉伤心得痛哭流涕。我可什么都不在乎。

国王往左扭头看,

满脸怒容不耐烦

龙口一启,马歇尔伯爵

若非先前许过诺,我该送你上绞架。”

“对啦,那就是我们要做的,”费厄韦说,“我们要给他们唱支歌,那会让上帝也高兴的。他们婚都结了,托马茜的堂哥克莱姆回家来还有什么意思?如果他想阻止这桩婚事,让她嫁给他自己的话,他该在他们结婚前回来才是。”

“说不定他是准备回来陪他母亲住一阵,因为如今新嫁娘走了,她一个人一定会觉得很孤单。”

“喔,那倒真怪,我一个人从来就不会感到孤独——不会,一点也不会,”坎特大爷说。“每到夜里,我就像个将军一样勇敢。”

到这会儿,篝火开始小了下去,因为烧的已经不是那种硬质的木柴,没法把篝火再烧得火光熊熊的。广阔地平线各处的大多数篝火堆的火焰也开始暗淡下来。对那一个个火堆的明亮度、火焰的颜色,以及火苗蹿出的高度仔细地观察一番,便会知道烧的是什么种类的柴火;并能进而知道每一堆篝火所在地区的自然产物是什么。大多数火堆的火焰明亮璀璨,表明那是一片石南和荆豆花丛生的乡野,跟他们这儿的差不多,朝一个方向绵亘伸展;其他一些篝火的火焰倏忽即逝,表明烧的都是些不经烧的柴火——麦秸、豆秸,以及耕地上的废弃物。而所有篝火中最经久耐烧的——就像星星那样稳定不变——表明那烧的是木头,比如榛树枝、荆柴和粗木块。烧这种硬柴的火堆很稀少,相对说来,跟周围那些短暂的火光相比,它的火光范围不大,可现在由于它火焰燃烧得持久,却显示出它是四周篝火中最经久耐烧的了。那些最明亮的篝火在渐次消逝,可这些火堆依然在燃烧着。它们的位置处于眼力所及的最遥远的地区,也就是北面天际那些长着茂盛的灌木丛和林带的突兀而起的山上,那一带土壤肥沃,石南丛在那儿就显得稀疏少见了。

只有一堆篝火,是所有那些光亮持久的篝火中离这儿最近的,成了闪闪耀眼的篝火群中的一轮明月。它的位置正好就在底下山谷那扇小窗的正对面。这堆篝火的位置实在是太近了,因而尽管火堆那么小,但却比其他的篝火更耀眼。

这堆篝火就像一只一眨不眨的眼睛,先前就时不时地引起人们的注意;等到他们自己篝火的火焰开始萎缩暗淡,那堆篝火就显得更注目;甚至在另外一些用硬木柴点起的篝火也开始暗淡下去时,这一堆篝火却明亮闪烁依然如故。

“说真的,那堆篝火离这儿可真近!”费厄韦说。“我似乎还能看见火堆旁有个人在走动。一点不假,那堆火可说是点得又小巧又明亮。”

“我都能把一块石头扔到那儿,”一个男孩说。

“我也行!”坎特大爷说。

“不,不,你不行,我的小宝贝。尽管那堆火看起来那么近,可它至少在一英里开外。”

“它是在荒原上,可烧的不是荆柴,”挖泥煤的人说。

“它烧的是劈柴,所以火那么亮,那么经烧,”蒂摩西·费厄韦说。“除了无节疤的木材,其他柴火都烧不出那样的火焰。那堆火就在迷雾冈老船长家门前的那座小丘上。那老人是个最古怪的人!一个人就在自家的坡沟内点起一个小火堆,让别人都没法走拢去欣赏欣赏!这老家伙一定是个老古怪,独自个儿点起了篝火却不让年轻人去凑乐子。”

“维伊船长今天走了好长一段路,他相当乏累了,”坎特大爷说,“因此看来不像是他点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