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第13/15页)
“我记得很清楚。”她说道。终于镇定一些了。“那时候,咱俩去看了一场伍迪·艾伦的电影。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告诉了她电影名字。
“那个电影真好看。”
我对此也很赞同。那是伍迪·艾伦最好的作品之一。
“那么,你那时候交往的那位同好会的师兄,进展得顺利吗?”我小心地问道。
她摇摇头。“很遗憾,不怎么顺利。该怎么说呢,总觉得缺少那么一点点默契。半年左右就分手了。”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是个很隐私的问题。”我说。
“可以啊。只要我能够回答。”
“问这样的问题,不会惹你不高兴就好。”
“我试试看吧。”
“你和那个人上床了吧?”
栗谷惠理佳吃惊地看着我,脸颊微微泛红了。
“我说,谷村君,干吗现在要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问呢?因为我一直很在意这个事。不过,问了个让你难堪的问题,很抱歉!”
栗谷惠理佳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并没有不高兴。只不过被突然这么一问吓了一跳。再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环顾四周。满眼都是身穿正装的人们正倾斜着品酒杯。高级红酒的瓶塞一个接一个地嘭嘭起开。一位年轻的女性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如沐爱河》(Like Someone in Love)的插曲。
“回答是Yes。”栗谷惠理佳说道。“我和他做过很多次爱。”
“因为好奇心和探求心和可能性?”我问道。
她勉强微笑了一下。“是的。因为好奇心和探求心和可能性。”
“我们就是这样增加年轮的。”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她说道。
“这么说,你和那个人第一次上床,是和我在涩谷约会之后不久的事了?”
她翻阅着脑子里的记事本。“是啊。记得是一周之后的事。在那前后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体验男女之事。”
“不过,木樽可是个很敏感的男人噢。”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她低下头,用手指挨个抚摸着脖子上戴的珍珠项链。仿佛在一一确认它们是否还在那里。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就像你说的那样。木樽的直觉太厉害了。”
“可是,最后你和那个人还是没有结果?”
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很遗憾,我的脑子没有那么好。所以,需要绕远似的走弯路。现在说不定仍然在没完没了地走弯路呢。”
我们大家都在没完没了地走弯路啊。我想要这么说,但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动不动就喜欢下结论,也是我身上的老问题之一。
“木樽结婚了吗?”
“据我所知,还是独身呢。”栗谷惠理佳说道。“至少还没有收到想要结婚的消息。或许我们俩都成了很难走进婚姻殿堂的人了。”
“也说不定只是想要走走弯路而已吧。”
“也可能吧。”
“你们有没有可能在某个地方再度聚首,重新开始呢?”
她笑着低下头,轻轻摇摇头。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我不太清楚。也许是没有这个可能的意思,也许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意思。
“现在,你还会做那个冰月亮的梦吗?”我问道。
她仿佛被什么东西弹起来似的猛然抬起头看着我,而后笑容逐渐扩展到了整个脸庞,扩展得非常平稳而缓慢。那是发自内心的自然的微笑。
“那个梦,你还记得啊?”
“不知怎么,记得很清楚。”
“别人的梦也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梦这东西是可以相互借用的,一定是的。”
我说道。看来我这个人的确是喜欢下结论。
“你这个说法真是太妙了。”栗谷惠理佳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