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流年(第7/19页)
林家俊狠狠瞪了田世文这个白痴一眼。田世文恍然大悟,抓了抓脑袋。
张其瑞也是被人叫了一声后,才看到孙东平他们的。他这个时候再装作没看见悄悄离开已经晚了,后悔的心思也只是在脑海里一晃而过,脸上尴尬的表情瞬间就被抹去,换上了温和的笑,姿态随意自然,仿佛刚才的千回百转都不曾存在过。
林家俊全都看在眼里,暗暗赞叹,这人脸皮功夫做得是越来越滴水不漏了。
张其瑞用恰到好处的熟悉热络语气打招呼,“大家都在啊。老四,你也在啊。”
孙东平和气地笑着站起来,“难得碰上,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吧。”
两人面对面。在张其瑞的眼里,平静之中有着十分明显的生疏和隔离,那笑容虽然完美,却也有着很明显的勉强。
“不用了。”张其瑞略微不自在地摇了摇头,“我妈等着我回去。你们玩得愉快。”
他转身走了,留下来的人冷冷地坐着,先前欢乐沸腾的气氛都被张其瑞一盆冷水浇灭了。
孙东平又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长长吐了出来。烟雾缭绕里,他英俊的面容显得有些阴翳。
“也是我先对不起他。”孙东平开口说。
他是当事人,他主动开口,挽救了众人于尴尬中。于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林家俊摇了摇头,“算了,过去的事了。”
孙东平说:“我当初决定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的。是我和静云把事情搞复杂的。”
“其瑞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可还是很尴尬。”孙东平十分无奈,“我能怎么办?我想保留友情,我也想维持爱情。但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大家都不做声,只有小八实在耐不住好奇,问道:“你和嫂子是怎么好上的?”
田世文忙拍了他脑袋一下。小八委屈地摸了摸脑袋,可还是不死心,又问:“三哥和静云姐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小孩子谈恋爱算得了什么真?即使有什么,也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再怎么,兄弟总比女人重要嘛……”
田世文恨不能掐死这傻小子。
孙东平反倒笑了,带着几分冷意,又有些莫名的怨气,“屁事?”
他把烟蒂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语气却淡得像叹息,“真的进了心里了,就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了。”
聚会不欢而散。孙东平喝了点酒,林家俊便主动送他回去。
“你走了八年了,热地皮早冷了。听话,哥送你回去,省得回头再去交警那里接你。”
孙东平喝白酒从来不上头,偏偏洋酒不怎么行,今天有点闷气,多喝了几口,头的确晕,便上了林家俊的奔驰。
林家俊比孙东平大五岁,和徐杨同年,又在同一所大学念书。他和徐杨做了三年情侣,那阵子也是孙家常客。他性格沉稳,细心谦和,甚得孙父的喜爱和倚重。若不是徐杨后来忙工作不肯结婚,两人的孩子现在都可以打酱油了。孙东平把他当大哥,很多心里话也会对他说,十分信任他。
林家俊是除了孙家人外,唯一一个清楚八年前发生的那件事的外人。孙家人信任他,肯把家丑告诉他,也是为了让他去安慰快要崩溃了的孙东平。
十八岁的孩子,法律上是成人了,心灵却还是稚嫩的。发生那么大的事,没有精神崩溃已是不错了。那阵子孙东平被反锁在家里,天天都想逃出去,什么法子都使尽了。家里人把他屋里所有硬的尖的东西都搬走了,孙东平就绝食。徐杨手腕强硬,给孙东平打麻醉针,剂量轻微,让他神智迷糊就行了,然后把东西填进他的嘴里。后来孙东平吃什么都吐,连徐杨都哭了,这才终于把林家俊请了来。
林家俊跟孙东平说了很久的话,从男人的立场来和他交谈,讲道理,鼓劲,要让这个孩子重新站起来。也是他帮孙东平往狱里给顾湘打去第一通电话,递去第一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