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降头颅(第3/6页)

狄康涩涩地说:“没什么,我就是想对我妈说句:对不起……”

在那一刹那间,母亲又重新站在了狄康面前。那天,她说她有急事,把狄康和狄清锁在屋里。她锁完门,还是不放心地走到窗口,看了狄康和狄清一眼,那眼神像是生离死别。狄康趁机抓着她的手不放,然后大声哭,对她说:“妈,不要丢下我们。妈,不要走……”

她留下了,就因为狄康死活不肯松开她的手,也就是那天,家里突然闯进几个陌生人,把狄康和狄清劫走了。她为了救回狄康和狄清,被那些人推进了山崖。当时的情景,就和梅雅从高楼上跳下去的一样,狄康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口血、一口血地往外吐……而他们却为了逃命,连她的尸体都没能带走……

如果那天,狄康不哭着求她留下来,她根本就不会死,这是狄康这辈子做过的最残忍的错事。

何晓筝心里跟着难受,不知是劝,还是安慰,牙齿打了半天架,终于从嘴边挤出这几个字:“知道是谁干的吗?”

狄康看着墓地里的老人,神情变得更为痛苦,紧接着,一副傻笑涌上他的脸庞:“都说是人贩子干的。我爸总希望我能忘记这件事,回到狄氏,可我做不到。我爸用终生不娶的方式,慰藉我妈,而我用什么?那些人,到现在也抓不到。我永远不能忘记,当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妈会花很多时间,很耐心地教我和狄清慢慢用勺子、用筷子吃东西。教我们穿衣服、扣扣子、系鞋带、梳头发、拧鼻涕。现在,我常忘了扣扣子、系鞋带。吃饭时,总会弄脏衣服,穿鞋时,总不爱系鞋带。我常常想,这样我妈就会回来,她会再教我一次。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去照顾一位老人,搀扶着她,慢慢地走,就像当年,我妈教我走路时一样。然后,我要跟她说:妈,对不起。”

何晓筝一下就被狄康的话噎着了,吞吐了半天,才说:“要是觉得难受,就哭出来吧。”

狄康凄然而笑:“你和铁强分手的时候,哭了吗?”

何晓筝低下头:“我知道,掉眼泪也不能让我找回他。”

狄康一咧嘴,又笑了,他早就知道,他妈走的时候,他哭过,却不能让她活过来,所以他要尽量微笑。何晓筝再也忍不住泪水了,想想在医院里,她还老嘲笑狄康穿卡通袜子,连着对狄康说了几句对不起。

狄康嗫嚅片刻,依然保持着傻笑,说:“每个成年人身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疤痕,只是有些你看得见,有些你看不见。”

何晓筝想不到,这么感性的语言居然会出自狄康口中,她抽了几下鼻涕,含着热泪,下定决心似的,用力拍了一下狄康的胳膊。她以为能安慰他,没想到,狄康却“哎哟”一声,原来碰到了蛇咬的伤口上,何晓筝内疚不堪:“那天,那条蛇要是真的有毒,你会死的。”

狄康笑了笑:“别内疚了,我那是本能反应。绝对没有英雄救美的意思,我可是细节狂,你这种粗枝大叶,不是我的茶。”

何晓筝怒了,想换个姿势抽他,却听到狄康的手机响了,狄康听完,直接拉着何晓筝往车上跑,说:“娜娜死了。”

【3】

狄康赶到现场时,娜娜开的那辆车已经炸得七零八碎,他立刻指导警员采取有力措施开展现场勘验、走访调查、尸体检验等工作。

葬狗坡此时风声穿谷,如怨如诉,在山下坡外,弥浊着一种凄凉,吹得狄康身上风衣,猎猎作响。

何晓筝验明死者身份就是娜娜,并提取了DNA检材和秋萍现场的发夹头发进行比对检验,结果证明,娜娜就是从秋萍死亡现场离开的人。

当何晓筝检测出娜娜也怀孕的时候,她朝雪堆狠狠踢了一脚,她不知道,这样的母子死亡到底会延续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