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4/34页)

10点30分,戈拉遇见了罗德岛纽波特的艾伦·斯罗昆夫人,她是1644年创建该州的罗杰·威廉姆斯家族的后代。红套裙,扣子一直扣到脖子。天使般的脸,满是雀斑,金发,很粗糙。满是皱纹的手显现出她的年龄有六七十岁了。艾伦和她丈夫,退休的外交官约翰,很自豪有十一个重孙子孙女,还有一个庞大的家庭农庄。一个褐发小个子男仆,拿着盘子,银质的餐具和咖啡壶,吃早餐用的。卡洛斯·胡阿雷斯在阿根廷驻华盛顿大使馆工作,一直到1982年,当大使因马尔维纳斯群岛战争[10]而被召回。不,不是那个胖彼得·加什帕尔。

11点钟,追逐停在了内华达的金谷。吉娜·蒙特威尔第,塔拉答应过要让加什帕尔教授见的那个姑妈,在路上迎接他。她怀里抱了一只叫索菲亚的母猫,还有一把绿莹莹的茶壶,里面沸腾着春药。涂脂抹粉的脸颊,酒窝。浓密的黑发中夹着几根银丝。玫瑰色的法兰绒睡袍一直拖到地面。吉娜刚从家里走出来,来到跟她的宠物索菲亚有着相同名称的十字路口,等候她的来宾。黑猫,白色的长胡子。索菲亚十字路口。路牌上,有一个橘黄色的菱形,画着猫,还有警告词:Cat. Slow Crossing.[11]请减速,教授,来内华达的尼尔瓦纳的朝圣者都要这样做!……欢闹的索菲亚值得这一尊敬,就像它的姐妹玛尔妲、丽塔、露西娅。塔拉没有透露她那在尼尔瓦纳的姑姑的意大利出身,也没有说吉娜生下了四只女巫猫。

她也没有透露关于安东尼的内容,救世主的这位使者,家就在附近,在内华达的里诺,画册的第124页。

黑外衣,红衬衫,白色牛仔帽。脖子上,一条粗项链,十字架。还有一条白色珍珠项链,尽头有一个白色的骨头十字。厚嘴唇,白牙齿,大鼻子,很强硬。石板屋顶的白房子。在橘黄色的微型面包车里,一大堆招牌:PROCHOICE MURDERS–UNBORN BABIES WITH NO CHOICE–ABORTION CRUCIFIES BABIES.[12]。在大天使安东尼的T恤衫上,红色的大字母写着:PRO CHOICE KILLS BABIES[13]。“人们说我疯狂。是的,我疯狂地爱生命”,安东尼喃喃道,若有所思。他早上7点30分来到教堂,在里诺的大街上就开始征伐。“我在军队中服役了二十年,但我从来没有这样坚强地战斗过。这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对无辜胎儿的屠杀。”

戈拉合上打开又合上画册。做梦一般,他又喝了几滴杯子中的饮料。他闭上眼睛,在虚无之地飞翔。很好,虚无之地。彼得回想起了游荡的时光:现在。戈拉歌颂了游牧人的地理:“虚无之地强于随便哪里。”每一天,他流下一滴喜悦和痛苦的眼泪,因为有机会在虚无之地。

斯米蒂餐馆,密西西比州的奥尔良。哈德斯通兄弟,约翰和吉米。

老男孩,双胞胎,他们穿着都一样,复制着他们的动作和话语。约翰和吉米坐在一张木桌子前,瞧着门,只见戈拉教授从那门里进来。双胞胎下午来这里喝他们的咖啡或可口可乐,离开始终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八十七岁高龄的老母亲几个小时。发现了他们前来这里的是为画册《美国生活的一天》拍照的法国摄影师,在密西西比州奥尔良的这斯米蒂餐馆,不是monsieur[14]彼得·加什帕尔,不,不是他。

戈拉瞧着手表,想知道彼得这个游荡者现在杀人是在几点钟,又是在哪一个时区。突然,被他早先的幻觉所诱惑。从彼得到露,只有一步之遥。他寻找着加什帕尔,却不期遇到了露。“我不认识她,我认出了她,”戈拉以前曾承认道。“她很久以来就在我心中。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发现,多年的梦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