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25/47页)

“比你想象中的多哩,吕西阿斯,”亚珑说(我从未听人叫过狐真正的名字),“安姬宫与王室一样情势危急。”

“怎么说呢,亚珑?”巴狄亚问。

“大祭司已经奄奄一息了。即使我回生有术,他也拖不过五天。”

“由你继承他吗?”巴狄亚问。副祭司低头默认。

“除非王上不许,”狐插进这一句。这是葛罗的法律。

“在这种关键时刻,”巴狄亚说,“安姬宫必须和王室同心协力。太多人蠢蠢欲动,想伺机夺占葛罗。”

“是的,必须同心协力,”亚珑说,“我们联合起来,别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算我们幸运,”巴狄亚说,“在女王和安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嫌隙。”

“女王?”亚珑问道。

“是的,女王,”巴狄亚和狐异口同声说。

“真希望公主已经结婚,”亚珑一面说着,一面礼貌地鞠躬,“女人家不能率领葛罗的军队冲锋陷阵。”

“这位女王可以的,”巴狄亚说,她抬起腿下马的那神气活像他本人就是葛罗全军。亚珑认真地凝视我,这时,我的面纱比世界上最英勇的表情更管用,我想,也许比美貌更管用。

“在安姬宫和王室之间只有一项歧见,”他说,“与克伦坡有关。若非王和祭司都病危,我早就提出来了。”

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并且对如何处理已有定见。克伦坡是舍尼特河对岸一片沃土,从我开始辅佐父王之后,这片土地到底属于王或安姬,或者应该如何瓜分,一直让双方像猫狗一样争论不休。我一向认为(虽然我对安姬没有好感)它应该划归安姬宫,因为事实上安姬宫从王室所得的贡品并不足以应付持续不断的祭祀之需。我同时认为只要合理地封授土地给安姬宫,便能制止祭司们以索取牲礼为名压榨一般老百姓。

“王上还活着,”我说,在这之前,我一言未发,这时一出声,他们吓了一跳。“不过,因为他疾病缠身,我便是他的喉舌。王的旨意是将克伦坡赐给安姬宫,不索取分文代价,永远封授。这约要勒石为证,不过,有一条件。”

巴狄亚和狐惊讶地望着我。亚珑问:“什么条件?”

“安姬的侍卫军从此受王的侍卫长管辖,并且由王(或他的继承人)挑选,听命于王。”

“并且由王(或王的继承人)供饷?”亚珑反应敏锐,机灵若迅雷。

这一招我始料未及,但坚信任何坚决的回答要比明智的迟疑好。“这就得根据他们在安姬宫和这里的服勤时数分摊啰,我说。”

“你——且说是王上吧!——简直逼人接下一桩札手的买卖。”副祭司说。我知道他会答应的,因为安姬宫需要的是沃土而非枪矛。此外,若是王室反对他,他便不能顺当地继任为大祭司。这时,父王的吼声从寝宫内传出,亚珑于是回去看他。

“处理得当,孩子,”狐细语称赞。

“女王万岁,”巴狄亚也轻呼,然后,两人便随着亚珑进去。

我站在寝宫外的大厅里,四下无人,炉火将熄未熄。这时刻就像我一生中其他的时刻一样令人觉得离奇。女王的身份——并不能叫我心中那一泓自己极力筑堤围堵的苦水化为甘甜。虽然,也许能使堤防更加牢靠吧。接着,完全不同的一件事,我想到父王的去世,不觉一阵晕眩。父王不在之后的世界真是一片辽阔……晴空万里,不再乌云密布……无尽的自由。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可说是有生以来最甜沁的一口气,几乎让我忘却了心中那股巨大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