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与其他人之间的通信(第16/43页)
你知道,来自我们祖国的每一个人都会把我带回那座高山和那道神圣谷地。你和你的亲戚及每一个逃避到你那里的人都是好人……一年四季中的每一个季节,我都要放下我的所有工作,到波士顿去,因为我愿意走近那些和我在同一地出生,又像我一样背井离乡的人们。他们今天也像我一样仍然忠诚于那块美丽遥远的土地。
我希望你首先转达我对你那尊贵丈夫和你那大小孩子们的最美好祝愿,并求你以我的名义向你的亲兄弟姐妹及亲人们问安致意。正如你所知,他们也是我的亲人,因为他们的血管里和我的血管里流着同样的血。
上帝保佑你,并为你的祖国之子保卫着你。
忠诚的
纪伯伦·哈利勒·纪伯伦
致玛丽·盖赫沃基
玛丽·盖赫沃基是黎巴嫩侨民,曾住在纪伯伦家的旁边。据说二人曾经相爱。还有人说,纪伯伦所画《先知》造像便得启于玛丽的面容。
1929年
亲爱的女友:
衷心感谢你对我的健康的关心。我不会忘记这种充满温柔亲切的情感。
我的身体已恢复正常,再也不用去费心考虑它,回到了工作之中,重新尝到工作带来的甘甜、痛苦、热情和思恋。
但是,还有一些与健康或工作不相干的事情,它牵涉到我的梦想境界,使我从心灵上远离躯体,同样也令我远离我的书和书稿。朋友,我已经发现梦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在那种境界中,人能够从容不迫地崇拜自己的主,能够平心静气地去爱主的美德。
朋友,可是你却把我想象成“杰出先生”。在我的名字前后加上众所期盼的种种金色称号。不过,假若你稍稍思考一下,便会发现我只不过是个心神普通的常人,有时候简直不知道其为何人或他在哪里。
你何不把你的情况告诉我呢?你的身体好吗?你在那风言风语流行的波士顿城中心里平静吗?当我被囚禁在波士顿时,我在那漆黑的监牢中只能听到心为之滴血、神为之战栗的鸡毛蒜皮小事、笑话、仇恨、嫉妒和花言巧语之类的宣传。多么奇怪呀!那些人只发现了一间囚室,以便表达他们的内心所有情感。上帝宽恕他们。
我求苍天永远保佑、护卫你。
忠诚的
纪伯伦·哈利勒·纪伯伦
致一位朋友
1908年415
人类之心所热望期盼的一切,都会如愿以偿。难道你不记得有一次我曾这样对你说过吗?我说我将去巴黎,在那充满伟人气息的天空下度过生命的一段时间,那些伟大人物用他们的灵魂之美使生活变得丰美。看呀,我的梦想已经化为现实,你还未收到这封信,我就要准备远赴艺术世界之都、自由摇篮、诗歌思想和想象力的舞台了。我将在那里留住一年半时间,然后去意大利,游览最重要的古迹、博物馆,用那里的高山、峡谷、蓝天之美填饱我的饥饿心灵。在巴黎,我将同时从事绘画和写作,用我的灵魂中的所有耳朵聆听那座都城的乐曲,用我的心神里的所有眼睛静观社会的影像。
我的兄弟,生活乃是泪与笑。如今,垂泪的时光已经逝去,微笑的时刻已经绽现,就像星斗出现在乌云之后。我之所以这样说,因为巴黎之行对我来说是新生活的开始,这新生活中充满伟大工作、可爱梦想、神奇音乐。因为我觉得在巴黎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能让种子开出鲜花,使苗木长成大树。
……
我认为人类联盟的败落产生自男人与其另一半相会和女人留在其另一半那里。我相信不道德婚姻之果在多数地方是腐败的,因此罪犯、不幸者、悲惨者和无声无息者,他们都是存在于已婚者当中的精神胆怯之辈。我在《叛逆的灵魂》阐述了这些原则或其中一部分。埃及、叙利亚和美国的人们说,这是腐败说教,必将导致家庭解体。破坏建立在不幸、可恶和倒霉阴影下的家庭,正是我的理想和意愿。兄弟,假若我能够捣毁所有建立在虚伪、欺骗、谎言基础上的家庭,我是一分钟也不会迟疑的,即使是面临约翰416 417的嘲弄、彼拉多418的审判和被钉在骷髅地419十字架上的痛苦。你仔细思考片刻,回忆一下过去你所认识的男女已婚者的影像,你可曾发现过有谁敢于站在太阳面前说:“我现在与真正的另一半生活在一起,我和他一道外出,就像源自上帝胸中的一柄火炬”。欧洲的社会学者如今试图发现一条增加生育之路,根本不管生之核心出自什么地方;孩子究竟来自于爱情光明或厌恶黑暗,他们全不在乎;他们所关心的只是有孩子出生就好。在我看来,这是十足的愚昧。因为由一百万个美好向上心灵组成的母亲要优于由一亿个木乃伊式的呆钝心灵组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