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与梅娅·齐雅黛之间的通信(第14/38页)
“你们那边究竟有没有回应我们的人呢?”
“世代大门能否开启,哪怕只开一分钟,好让我们看看大门之后隐藏的秘密和隐秘?”
“死神将白色面纱盖在我们脸上之前,你们能否就我们周围的生活秘密法则说句话?”
你问我是否认为“不劳而获之果”甜美,我可以告诉你,我认为那种“果”甜,而且认为它极甜;但是,要在我将它的词语译成我的专用语言之后!置于“劳”,则是登上高厅300的阶梯。当然,我希望飞上我的高厅,然而生活没有教给我的双翅拍击和飞翔,我该怎么办呢?我崇尚隐蔽的真理胜过明显的真理。我喜欢自满自足的无声敏感性胜过需要解释和分析的敏感性。但是,我发现神圣的沉默往往开始于神圣的言辞。
我的确认为那种“果”甜,而且认定生活中除了困惑之外,一切都是甜美的。如果那种“果”肩扛着困惑而至,我会闭上双眼,并且暗自说:“这是我背负的第一百零一个十字架。”困惑本身并不可恶,只是我与它作伴太久已经厌恶了它。我曾拿它当面包吃,当水喝,当床单睡,当外衣穿,直到提及它的名字,我就感到厌烦,一心从它的影子下逃离走远。
我认为你的评论《行列之歌》的文章是用阿拉伯语写的同类第一篇论文。它是第一篇研究作者写作意图的文章。假若埃及、叙利亚的文学家们能从你那里学学追寻书的灵魂而不是单看其躯体,在探究诗的表象之前先深思诗人的内心意向,那该多好啊!我不应该试图表达我个人对那篇宝贵文章的感激之情,因为我知道那文章是在你摆脱了任何个人情调情况下写就的。如果我想一般性地表达民族的感激之情,我则应该就那篇文章另写一篇文章;但是,这在当前被东方人人是一件不合时宜的事情。
不过,总有那么一天,我会对梅娅及其天赋之才说出我要说的话,那将是一席举足轻重的话!那将是广博而深长、诚挚而纯美的话!
今秋将出版的那本书是个画册,书名为《没有叛逆与反抗的喧嚣》。如果不是印刷厂工人罢工,该书三周前就问世了。明年将有两本书出版:第一本是《孤独者》301,也许我会为之另取一名,内容包括诗歌和寓言;第二本是象征主义画集,名为《向着上帝》(Towards God)。这后一本书出版后,我将结束一个时代,开始另一个时代。至于《先知》一书,我则已经思考了一千年,但是,直到去年岁末,我还未能写出其中一个章节。我该怎样向你描述这位先知呢?可以说他是我的第二次降生,他是我的第一次洗礼,他是使我有资格面对太阳作为自由人而站立的唯一思想。正是这位先知,在我试图生他之前,他已经把我生下来;在我下构思著述他之前,他已经将我构思著述出来;在他停下脚步向我口授他的志向与爱好之前,他已经让我跟在他的身后步行了七千法尔萨赫里程。
我希望你向我的朋伴和助手问一问这位先知的透明成分,他会向你讲述先知的故事。你问一问那透明成分吧!你要在心灵摆脱了桎梏,卸去了外衣的夜深人静之时问他;到那时,他会向你透露这位先知的秘密,并且向你揭示先前所有先知们的内心隐秘。
朋友,我相信在透明成分里有一种意志,我们如若将其中的一丝一毫放在一座山下,那座大山便会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我深信,不,我确知,我们能够将那种成分拉成一条线,用之将一个国家与另一个国家连结起来;通过它,我们可以知道想要知道的一切;通过它,我们能够得到我们向往和企盼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