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女乞丐(第4/8页)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权正梁说。

“那你是啥子意思?”权钝的思路有点儿扭转不过来。

“你是不晓得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干爹祖祖辈辈娶过门的媳妇都是来路不正的过路子(流浪者),莫脚海(没有根基)!而且都是只给他们王家生一个娃儿。所以你干爹祖祖辈辈都是世代单传。”

“为啥子喃?”权钝好奇地问。

“为啥子?你干爹祖传下来的这门捡金的手艺,是跟坟堆头的死人打交道的手艺,周围的人都忌讳噻,哪个愿意把自家屋头的女娃子朝他屋头嫁嘛?所以,包括你干爷爷,当初娶的你干婆婆,都是来路不正的外地人。”

“你是说干爹的妈原来也是讨口子。”

“多半也是。这个要你爷爷才清楚。我原先问过你爷爷,你爷爷还骂过我,说我莫老莫少(尊卑不分)地多管闲事。不过,当时你干婆婆在周围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说话还是外地口音,斯斯文文的,人也谦和,文化还好。最爱做好事,房前屋后栽的全部是草药,哪个有个头痛脑热,她都要主动送草药过去,亲自熬给病人喝。”

“真的啊?”权钝越来越感到有点儿好奇了。

“你看,你干爹到这个岁数了,还是捡个女讨口子回来做婆娘,不是天老爷制就的是啥子喃?我先把话说到这儿搁到,那个女讨口子如果在你干爹屋头生活一段时间,人又会大变样。”

“变成啥子样?”

“变得漂漂亮亮的噻。”

“是不是真的哦,爸?我咋个觉得你就像是在跟我摆玄龙门阵一样喃?”

“我才懒得跟你摆啥子玄龙门阵。我原先听你爷爷说过,当时你干爹的爷爷、祖祖、曾祖祖啥子的,把莫脚海女人捡回来的时候,个个都是皮包骨头黄皮寡瘦的,哪个看到都要说丑。怪就怪在,每回子捡回来的这种女的,在他们屋头生活一段时间,人就大变样了,身材、皮肤、五官、长相都好得不得了。哪个看了都要说漂亮。就说你干爹,虽然说是个拐子、残废,你看他的五官,是不是还是多清秀的?他就体到(遗传)你干婆婆的五官了。”

权钝猎奇的兴趣被权正梁的话完全调动了起来,双眼放光地朝权正梁说道:“爸,是不是这样子的哦?不忙,我现在就去干爹屋头看一下,看一下那个女讨口子是不是像你说的皮包骨头黄皮寡瘦,然后……”

一旁的王玉秀笑道:“你俩爷子根本就是在抖瓜话(说傻话),吃了上顿莫得(没有)下顿的人,不是长得皮包骨头黄皮寡瘦的,未必还长得肥头大耳红光满面的嗦?只要伙食开得匀净了,自然就变样子了,俩爷子都之得得(傻乎乎)的。”

不过权钝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激发出来了,不八卦一下这件事情心里是完全过不了这道坎了,于是说:“我还真的要过去看一下那个女讨口子究竟长的是啥样子,万一把脸一洗干净就如花似玉了喃?”

于是权钝转身就出了门,朝王传子家里兴冲冲地走去。

在权钝的猜测里,王传子捡回来的一定是一个在四五十岁年龄段上的女乞丐,或许五六十岁也说不清楚,内心里几乎是一路嘲笑着朝王传子的四合院走了。

王传子的四合院双扇门竟然又是关得严丝合缝的。权钝有点儿迫不及待地上去拍了门上边的铺首,里面却传来女子的声音,娇滴滴的:“王叔,有人敲门。”

听到女子的声音,权钝心里顿时疑窦丛生:“不是说是一个哑巴乞丐吗?怎么会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还扭捏着声儿说话?”

接着就听见王传子在里面问道:“哪个?”

权钝说:“我,权老二。”

王传子在里面说:“不是说今天黑(今晚上)不过来陪我睡了嘛。”

边说边过来将门打开,权钝一步就跨进了门槛,却见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正蹲在天井对面的阶沿上搓着一塑料盆的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