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别有用心的人(第4/7页)
权钝印象最深刻的是寝堂一处昏黑不清的角落里摆着两副黑漆锃亮的大棺材。棺材的回头上贴着一张四方的红纸,上面写着一个篆体的“寿”字。包世菊曾经告诉他,那是为老人准备的寿方。这样的两副棺材冷冰冰、静悄悄地摆放在昏黑不清的屋子里,让人看着就瘆得慌。所以,那间摆放着棺材的屋子,从来就是权钝和他的玩伴们的禁地。
权钝经过大院坝的时候,大院坝里有人正铺开晒席准备晒粮食,看见权钝,就很热络地跟他打招呼。
包家院子的人都知道权钝差点儿成了包家的女婿,所以对权钝显得比一般的人亲热。
从甬道里走出来,要经过一片大竹林,然后跨过那道垮掉的青砖围墙,就算是正式走出了包家老院子。老院子外是一片开阔的田野,乱葬岗就在这片田野的尽头处,紧挨着一道河湾。
权钝刚要朝乱葬岗走的时候,看见包世发从一条田埂路上抄近路朝他走过来。权钝不想跟包世发照面,所以打算绕着另一条路走,包世发却远远地就叫住了他。
权钝只好站住。
“权老二,你好久回来的?”走近的包世发朝权钝问道。
权钝对包世发这人有点儿成见,所以显得并不是很熟络地说:“昨天。”
“上哪儿去?你干爹那儿?”包世发又问。
听到这话,权钝心里就有点儿烦躁了,觉得包世发这丫儿管得有点儿宽了,但仍旧耐住性子不冷不热地说:“是,顺便到荒坟坝看看。”
包世发立刻说道:“荒坟坝有啥子好看的?啥子都看不见了。昨晚上就被人用一人多高的彩钢瓦围了。城管跟警察都在周围守着的,闲杂人员根本不让靠近,不晓得里头究竟挖到啥子宝了。”
包世发的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权钝的些许兴趣,说:“真的守得这么严实?”
“真的守得这么严实,未必这个我也跟你撒谎?不信你去看看就晓得了。”
权钝说:“我还真得去看看。”说着就朝乱葬岗走。
包世发站在原地,颇有点儿狐疑地看着权钝,小声嘟噜儿道:“这小子这个时候回来做啥?未必是王传子叫他回来的?”
等权钝走出一段距离,包世发摸出手机开始拨号,通了后,他对着手机神秘兮兮地说:“奎哥,这里头还真的有事情,权钝回来了……平常这小子很少回来的。这个时候回来会不会有啥子蹊跷在里头?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王传子把他喊回来的……我晓得!嗯,我晓得。王传子这个瓜货懂啥子嘛?权钝就不一样了,大学生,听说现在又在报社当记者,路子野,懂的东西也多。王传子会不会喊权钝回来帮他看东西的?权钝是他的干儿子,贴心豆瓣儿!我就是担心这个事情……”
包世发在手机里跟包世奎说了十几分钟的话,然后转身,又朝乱葬岗走去。
权钝远远地看见乱葬岗果然是用彩钢瓦打了围,还有城管队员和警察在周围转悠,那条狭窄的土路上也停着三四辆车,都是文管所和派出所的车,然后就是五六辆城管队员的巡逻摩托。
乱葬岗的周围没有昨天车来车往人山人海的盛况,显得冷清了许多。
既然什么也看不见,权钝索性放弃了要到乱葬岗看个究竟的打算,远远地转了道,朝王传子的四合院走去。
王传子的四合院果然是上了锁,而且是那种老式的抽屉似的横开铜锁。这种锁在现今这样的场合里出现,已经很有点儿高古的意思了。
权钝上去用手拨弄了下锁在门上的铜锁,自言自语地轻笑了下:“干爹还真有点儿意思。”就转身打算离开。
突然,他看见有两个人正朝他迎面走来。这两个人正是武天权教授和他的助手邱晓宇。
尽管权钝跟武天权教授连一面之缘也没有,但是,权钝那如同双核处理器的脑子立马就把武天权的面孔跟网上的那张正面免冠照重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