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女战姝妤(第3/12页)

凌帝襄有着称霸天下的野心,他不甘被命运桎梏于黑暗之中,他要带领魔军征服三界六道,甚至打到九重天上,与那位居高临下的大天神临渊争一争高低。

遥远的记忆被重新唤醒,那些被尘封的往事,时隔千万年的光华历久弥新。她想起了那个昏沉阴暗的天之涯,想起了盛放在异域中的两朵灵花,之后,一个叫作赤水的女神来了,该带走的被带走,该遗留的被遗留,明明生于同一个地方,却是一个驻足在九重天上众生敬仰,一个坠入幽冥忍受无尽的孤独与肮脏。

凭什么,凭什么呢?只凭那一句“你生有魔障”,只凭那句“留你一条性命”,她便要困于黑暗之中,永生永世都不踏入尘世一步吗?

战姝妤望着寂静的夜,良久之后,喃喃地说着:“我要去找一个人。”

再次见到临渊,九重天上正举行着酒宴,他端坐在珠帘翠幕后,英俊的面容在金兽香雾后显得模糊不清,却依旧能看出他优雅从容的身形,紫金神冠绾着银发,额间一枚淡金的神印,更是平添了无数风华。

清凉的风微微荡起,面前的珠帘轻轻摇动,流光溢彩之间,他一直注视着神殿中倾身施礼的女子,玳瑁发饰,环佩叮当,一支金灿灿的凤钗插在云鬓之上,举止间恭敬肃穆,分明是前来汇报灾情的洛河女神。

她的手中持着玉圭,圆润温软的声音回荡在殿中:“从去年三月起,大地洪水泛滥,致使千万生灵流离失所……”

他望着她的目光开始恍惚,向来冰冷如雪的容颜竟有一丝松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想象着哪一天她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有多久了呢?他与她已经阔别许多年,却好似所有的事都发生在昨天。

神殿中,她已经汇报完灾情,良久都等不到他的回答,于是抬首疑惑地问道:“神尊,你在想些什么?”

临渊顷刻回过神,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雪白的衣袍顺着动作滑下,外面的笼纱在缭绕的仙雾中更加模糊不清。他缓缓迈步走到玉阶,白皙微凉的手指撩开珠帘,淡淡地说着:“我在想……是何方妖孽,胆敢冒充神女来到我的神殿。”

若是在从前,满殿的仙神肯定会惊诧,向来以“本君”自称的大天神临渊,为何会自称为“我”,不过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自认道法已经够深,注视人家那么长时间居然都没看出端倪,真不知是该说这妖孽修为高深,还是该说她胆大包天了。

殿中的“洛河女神”果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身侧的煞气突显,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形,墨色的衣裙,长摆曳地,绣着一袭赤红的花朵。她的长发垂至腰间,仅用两枚紫檀木簪绾着,艳丽清冷的容颜之间,竟有种颠倒众生的风华和诡艳。

自从赤水女沉睡之后,世间就再难找出如此出尘美艳的女子了,甚至便是赤水女今日在此,恐怕与这女子比起来,也难以分出伯仲。

身侧莲花座上的仙神飞跃而起,数十道灵力向她袭击过来,姹紫嫣红的光芒顿时闪烁在神殿之间,战姝妤的目光一直望着临渊,含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墨色的广袖挥起,不过是举手之间,那些仙神便此起彼伏地哀号着,在巨大力量的阻挡中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墨色的衣摆随风飘舞,发出猎猎的声响,战姝妤飞身向临渊攻了过去,缭绕的煞气在这晶亮纯净的神殿中格格不入。临渊负手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身形却在她接近两寸的时候,翩然倒飞退后,银色的发丝伴风缭乱,清淡俊美的神情却一直未变。

他们一前一后飞出了神殿,最终对峙在宫殿的顶端,临渊静静注视着她,剑眉星目,恍若掩着千秋的冰雪,心中却已将众生的命数算了一遍,良久之后,才淡淡地问道:“你现在……是叫姝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