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山日暮远(第13/17页)
绯悠闲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失神,他在生气吗?为了什么生气呢?这次她并没有听话,反而迈步走了过去,从后面轻轻拥住了他,良久之后,喃喃地又问起了那个早已问过许多次的问题:“沈阙,你喜欢我吗?”
沈阙的视线侧了一下,语气很不好:“不喜欢!”
得到这样的回答,绯悠闲缓缓笑了,像是撒娇地道:“你骗人,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这样生气。”
她顿了顿,神情之间满是落寞和孤独,声音依旧清淡:“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我总算懂得一些人的道理,你喜欢我,只是不愿意爱我罢了。”
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呢?她记得从前听过一个故事:一个小沙弥在寺院的后花园里养了许多花儿,每日辛勤浇水,期盼着花开的那天。后来花儿真的开了,美丽芬芳,寺中人看着都很欢喜,后来这些花儿却被前来拜佛的香客们摘了去,前者是爱,后者是喜欢,因为爱,所以保护;因为喜欢,所以占有。
她在人世中辗转流落了数万年,渐渐地领悟了凡人的感情,爱,意味着赋予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利,恨不能把一颗心都掏出来呈到人家面前,倘若爱一个人,便只会把她呵护在手心,怎会忍心肆意伤害?可是世人大多只看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出发点在于自己,也只为使自己获得欢愉。
她的存在之于沈阙,只能达到喜欢的程度吧,要知道自从更改命途之后,他的性格便是自私自利的。那样贪婪的一个人,整天把自己掩藏在安全的地方,又怎么会愿意抛却自己,更在乎另外一个人?
沈阙听着她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却又嘲讽地轻哼了一声:“要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他拉着绯悠闲的手,朝着床榻走了几步:“出去吧。”
绯悠闲看了他一会儿,最终默默地转身走了,她走出了寝殿,站在玉阶前仰望着天际的星辰,容颜如雪,在夜色里泛着宁和的白光,银发轻拂下,显得落寞而孤独。
而寝殿内的沈阙,望着绯悠闲离去的方向凝神良久,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又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指。
楚王驾崩,朝政尽数落于太子之手,公子湛死后,楚国更是没有人敢站出来与其抗衡,于是一股打击异己的狂潮席卷了楚国王都。街头的兵将一下子多出了好几倍,随处可见捉拿逆犯的护卫兵,大街上遍地狼藉,百姓们战战兢兢地躲在家中,听着外面的金戈马蹄声不敢露面。
绯悠闲站在别馆的庭院中,望着对面的风景,脸色沉郁如冰,前几日楚太子召见沈阙,说是有事相商。到现在几天过去了,依旧不见沈阙归来的踪影,也全然听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想起那日得罪楚太子之事,她缓缓皱起了眉,会不会是楚太子记恨当日之仇,趁机把沈阙给扣押下来了?想到此,她闭上双目以意念驱动灵力,身体化成一团淡粉的花瓣朝着王宫飞去,刚要出别馆就被人拦了下来,流紫的光辉紧紧地束缚着她,她被迫落在地上现出了人形,抬眼便见云初末站在自己的面前,由于心中着急,她的语气冷厉了不少:“长离,让开!”
云初末云淡风轻地负着手:“绯悠闲,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此去王宫,你会凶多吉少。”
绯悠闲听此一愣,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云初末侧过了身子,显然是不愿意再透露下去,他面容清俊,语气里总带着些许漫不经心:“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过了,其他的我也不会多说,你好自为之。”
听他这样说,绯悠闲的心中更是着急,莫非沈阙真的出事了?否则长离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她正想着,又听云初末问道:“你见过云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