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愿与身违(第14/27页)
麦药郎站立在他的面前,想起惨死的好友和覆灭的神龙教,心中不由得升起阵阵怒火,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霍斩言,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将这个罪魁祸首大卸八块,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霍斩言的对手,又心知此人诡诈多变,再继续周旋下去,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于是他将一个锦盒拿了出来,呈到霍斩言的面前:“有一位故人听说楼主成亲的消息,非要嘱托在下给霍楼主送一件贺礼。”
听到他提起那位“故人”,霍斩言的目光一顿,随即看向了那个锦盒,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多谢前辈。”
他不紧不慢伸手接了下来,扣在手中却没有打开。麦药郎见此,冷着声音提醒道:“霍楼主不打开看看是什么吗?”
霍斩言的眼眸幽凉,似是掩藏着秋水,他的声音温浅,听起来娓娓动听:“既是故人所赠的礼物,斩言自会好好珍惜,若是当着众人面打开,未免会失了礼数。”
见到他这般虚与委蛇的模样,麦药郎不住冷笑:“霍楼主可是怕那位故人趁机报仇,暗算于你?”他顿了顿,缓步向霍斩言接近,语气冰凉,不带丝毫感情,“霍楼主敬请放心好了,如今她的人都握在你手上,又如何来得及找你报仇?”
霍斩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前辈……什么意思?”
见霍斩言终于有些异动,麦药郎瞬间有了报复的快感,他死死盯着霍斩言,语气不变:“那位故人说,她曾答应过霍楼主,要为霍楼主找到这天下最好的笛子,来报答你当日的赠曲之意。不过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这天下第一的笛子到底要去哪里寻,所以只能把她自己送给你了。”
闻言,霍斩言抓着锦盒的手一颤,他静默了半晌,才浅淡地开口:“前辈说笑了。”
麦药郎依旧盯着他:“有没有说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迈步向霍斩言逼近,对方却神色淡淡,不动声色地向后退着。江月楼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得到麦药郎冰冷质问的声音:“她曾为你连夜奔波数百里,翻遍整座山头找来火云芝;她曾为你孤身潜入天狼峰,斩杀十几头雪狼取来天狼血;她曾为你持剑打上少林寺,跪求四大禅僧赠予菩提子;她也曾为你千里赴洛阳,一人独战天下群雄。她为你受了多少苦,又忍了多少罪,霍斩言,你真的明白吗?”
说到这里,麦药郎苍老混浊的眼眸中氤氲着泪花,想起在沼泽药庐中惨死的萧萧,不由得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可知道,她忍着重伤不眠不休跋涉了多少个日夜,又可曾知道,你的那一剑,到底伤得她有多深?如果这样还能活着的话,霍斩言,你当她是神吗?”
霍斩言的表情木然,平静缓慢地眨着眼睛,看上去似乎无动于衷,然而抓着锦盒的手却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力道。他抬眸看向了麦药郎,声音听起来不咸不淡:“麦前辈代送的贺礼,斩言先收下了,江月楼已备下喜宴,不知前辈可否留下来喝一杯水酒?”
“你……”麦药郎见他如此绝情,气得浑身发抖,咬牙沉声道,“姓霍的,当初我真应该挖出你的心肝,看一看里面到底是怎样一副狼心狗肺!”
“你说什么?”一直隐忍不发的老洪终于看不下去旁人对自家楼主的侮辱,上前厉声呵斥道。
“老洪……”霍斩言微微侧目,声音里带着些许威严,“退下。”
“可是……”老洪看了看麦药郎,急着向霍斩言分辩,但见到少主人周身凌厉的气势,最终还是强忍着怒意,不情不愿地退下去了。
霍斩言的容色平静,他缓缓转过身体,背对着麦药郎,伫立的身姿越发地清冷孤独,然而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冷淡和疏离:“今日是斩言的成亲之礼,麦前辈若无心留下贺喜,便请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