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迢迢西江月(第14/29页)

云初末将近崩溃地揉了揉太阳穴,用折扇挑起了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藐视着:“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温柔’这个词,否则立即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求饶也没用。”

云皎闷闷地哦了一声,意志很消沉地退了退。良久之后,云初末的耳根彻底清净了,不紧不慢地迈步走着,又感觉某个坚强不屈的小身板凑近了,他叹了口气:“你又想说什么?”

云皎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很讨人喜欢的笑脸:“没有啊,我没有什么可以跟你说的。”

“云皎!”云初末的脸色沉了下来。

云皎默默地哦了一声,自顾自地道:“我其实是想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温和柔弱!”

正说着,看见对方把折扇别在了腰间,她的瞳孔一缩:“云初末云初末,我没有说那个词,是你让我说话的,不要割我的舌头……”

云初末强忍着怒气,咬牙道:“谁说我要割你的舌头了,我这是要打死你啊!”

江月楼位于城南三十里,整个庄园临水而建,占据了方圆两三里的土地,院落的围墙边栽着杨柳,院内已成废墟。虽时隔三十载,还是能够看到被大火烧过的痕迹,以及它多年前的大致轮廓。

云初末和云皎到达江月楼时,时间已近傍晚,似血的残阳蔓延在天地间,投射到江月楼的废墟中,显得妖冶而又诡异。云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挨近了云初末小声嘀咕道:“这里的邪气好重。”

云初末手里拿着折扇,端详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不是邪气,是怨气吧。”

云皎往他身后缩了缩,无辜的眼睛望着他,试探地问:“那我们还进去吗?”

云初末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噙着笑意,伸手摸了摸云皎的脑袋:“不要害怕,你不是要把那个讨厌鬼打扁,然后做成丸子喂乌龟吗?”

云皎立即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个讨厌鬼……他是江月楼的?”

云初末默默颔首:“我用轮回石看过,应该没有错。”话音刚刚落下,就见云皎挺直了腰板,毫不迟疑地迈步往山庄里面走了。云初末望了望已经空无一人的身侧,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提起那个讨厌鬼,云皎现在还心有余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残忍到拿人骨来做笛子,真是恶心死了!”

云初末浑不在意,他摇着折扇不紧不慢道:“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怎么知道这笛子就是他做的?”

“难道不是?”云皎很疑惑,“可是他说那笛子是他的。”

云初末缓缓笑了,声音清淡温和:“是他的,不一定就是他做的,你想一想,如果那笛子真的是他取人骨做出来的,丢失之后再做一个就是了,为什么还要那般在意,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仍要冒险来抢夺?”

云皎手指抵着下巴:“嗯,难道是别人送给他的?”

云初末点头赞同:“有这个可能,不然也不会这般珍爱,死后还要放在棺冢里陪葬。”

云皎闷闷地哦了一声,愤愤道:“这么说起来,都怪那个该死的盗墓贼!没事乱偷人家东西,还把祸事惹到我头上来!”

云初末鄙夷地望了她一眼:“显然是你太笨吧?”他在前面缓步走着,虽面对鬼宅,却好似在自家的别院闲庭信步一般,“你以为他送你那支骨笛为的是什么?”

云皎绞尽脑汁地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阎刀当初偷了人家陪葬用的东西,被那个鬼魂坚持不懈地追杀,他应该是在仓皇逃命之时,走投无路跳进了水里,原来以为会必死无疑,不承想,水流冲走了骨笛的气息,断了讨厌鬼追踪他的线索,他也因此保住了性命。

后来他被搭救上船之后,讨厌鬼虽然循着气息追了上来,但是又惧怕云初末的修为,只好一直跟踪在后面,不敢轻举妄动。阎刀肯定也觉察到这一点,所以才在上岸时,“好心好意”地把骨笛送给她。想通了这些,云皎气得跺脚:“该死的盗墓贼,下次再撞到本姑娘手里,我一定会打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