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第3/16页)

卡斯说,她觉得这简直可笑。

她解释起自己的观点。“他谈论的是性,对吗?”

“不仅仅是,”松加说,“是关于他们的整个生活。”

“不错,不过主要是性。性会引向怀孕。我指的是按照事情的正常进程的话。因此马奇会有一个孩子。她或许会有不止一个孩子。她必须照料他们。如果你的思想在海面以下拂动,你怎能做到这个呢?”

“你这是在抠字眼儿。”松加带点微微的优越感说道。

“你要么是有思想、有主见,要么就是没有,”卡斯解释,“比如说吧—孩子要去抓一片剃刀。你该怎么办?你难道只是说,哎呀,我想我还是在这里漂浮一会儿,等老公回家,让他拿主意吧,让他来决定孩子可不可以这样做,因为他的主意就是我们的主意?”

松加说:“你这是钻牛角尖嘛。”

她俩嗓门都变大了。卡斯听起来敏锐而带着轻蔑,松加严肃又固执。

“劳伦斯不想要孩子,”卡斯说,“他妒忌弗里达在先前的婚姻中生下的孩子。”

松加盯着膝盖中间的地面,让手中的沙子从指缝漏下。

“我觉得吧,那样会很美,”她说,“我觉得,如果一个女人能做到那个,那会很美。”

卡斯知道有什么事不对劲。她的论点出错了。她干吗变得这么激动不安呢?她为什么要突然跳到宝宝、跳到孩子这个话题呢?是因为她有个宝宝,而松加没有吗?她提到劳伦斯和弗里达,是不是她疑心科达尔和松加的关系也与此类似呢?

你抬出孩子、抬出不得不照料孩子的女人做论据,你就站在了高处,畅行无阻。但是,卡斯这样做,其实是在掩饰什么。她无法忍受关于水草和水面的部分,她觉得心头堵着一些语无伦次的抗议之情,为之窒息。她想的其实是她自己,而不是什么孩子。她自己就是劳伦斯责备的那种女人。她无法对此直言,否则会让松加怀疑起—或许会让卡斯自己也怀疑起—卡斯生命中的一种枯竭。

松加在另一场发人深省的谈话中说过:“我的幸福来自科达尔。”

我的幸福来自科达尔。

这宣言令卡斯震撼。她对于肯特绝不会这样说。她不希望这种事在自己身上发生。

不过她也不愿意松加认为她是一个错过了爱情的女人。一个不曾考虑过,也不曾被赋予过爱的屈服的可能性的女人。

2

肯特记得科达尔和松加搬去的俄勒冈小镇的名字。或者说,是那年夏天结束时,松加搬去的那个小镇。她去照料科达尔的妈妈,科达尔则奔赴又一次采访出差,去了远东。去过中国之后,科达尔要返回美国似乎有点麻烦,也不知这麻烦是真的还是出自想象。他计划在第二次返回之后,和松加在加拿大碰头,或许把妈妈也接去。

这会儿,松加不大可能还住在镇上。科达尔的妈妈倒有可能还在。肯特觉得不值得特地跑一趟,但德波拉说,为何不呢?去找找也挺有意思。他们去邮局打听到具体方位。

肯特和德波拉穿过沙丘地,驱车出镇—德波拉开车,这次漫长悠闲的旅行中,大多数时候由她驾车。他们去看了肯特的女儿诺埃勒,她住在多伦多,以及他的第二任妻子帕特生的两个儿子—一个住在蒙特利尔,另一个在马里兰州。他们和肯特与帕特的一些老朋友共度了几天,这些人住在亚利桑那州一个高尚私人社区。他们还拜访了德波拉的父母—都和肯特差不多年纪—他们生活在圣巴巴拉市。眼下,他俩正往西岸地区驶去,准备回温哥华的家,不过每天都开得悠悠闲闲的,免得累到肯特。

沙丘长满野草。沙丘看起来像些小山,偶尔露出一段没有草皮覆盖的沙土山肩,让这片地方显得很好玩,像是孩子们搭起来的,只是大了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