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梅子黄时雨(第5/5页)
他最后那一个“命”字还未曾说出口,她已经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她抬起眼,细细地看着这张已经刻画到她骨血里的脸。她指尖冰凉,他的唇却滚烫。她浮出一道浅浅的笑容,说:“若是你变成一个穷光蛋,那我们就回双梅种田去。你会活很久,陪着我,陪着……我们以后会有的孩子。”
她说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溶入空气里,变成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气泡,钻进他的心里,熨得他直心痒痒。她眼里温柔似水,乌黑圆亮的瞳仁里除了他的倒影,再无其他。她盼他盼了十八年,还曾经一度错认良人。如今,才一年,哪里够。
“霖江,你答应过我,要守护我一辈子。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吧。只是不要忘记,保护好自己,才能守护好我。这辈子,不许食言。”她依旧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仿佛花了极大的力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寂而缱绻,情深似海。他抱紧她,好像唯恐她会消失一样。下巴摩挲着她的肩头,这是他极爱做的一个动作,他应承她,低微地说:“好,不会食言。”
月色洒下满地清辉,夜晚总是温柔。脸埋在他的脖颈间,她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她忽然想起那一晚,在日本料理店喝醉酒的那一晚。那些记忆,因为醉酒变得格外模糊而零散,但这一刻却忽然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
她记得,当时他不由分说地将自己背了起来,从店门口璀璨的灯光下走入深沉漆黑的夜色中。她记得,不远处似乎有狗吠声,时断时续。她记得,墙头似乎有一簇娉娉婷婷的凌霄花,在如水的月色下吐露着芬芳。
她记得,那条巷子并不长,也就百来米的模样。而她伏趴在他的背上,圈住他的脖颈,只觉心里无尽的安宁。
她记得,他背着她,静静地一路走,一路走,就这么走到了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