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愁倚阑干令(第3/6页)
他倏地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真的?”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耳郭,她痒得往后缩,然而他却紧紧地禁锢住她,不许她往后缩半点。如蕴终是禁不住,痒得咯咯笑出声来:“好好好,不给不给,快放开我!”
他没有放开她,但也不再故意对着她的耳朵呵气。幽黑的眸子底都是笑意,他的声音低沉而清冽,说:“如蕴,只要你欢喜,我做什么都愿意。”凝睇着他,她只觉得他的眼睛里仿佛都要耀出光来。许久,她从喉咙眼里低低地应了一声“嗯”,鼻子却好像有些酸了。
他低头,鼻尖轻轻触碰她的,面上的神情那样柔软。想起第一回在雨夜巷子里遇到时,他冷着面沉着目光的神色,又想到梳妆台前他最坦露的告白,她的眼睛终是忍不住红了。
闭上眼,她主动将自己的朱唇送上前去。
晚风依旧轻微,但先前的闷热似乎已然被一扫而空。沿岸的垂柳丝绦轻扬,桂花树的叶片也随风发出阵阵的沙沙声。
纵使旁的都是假的,但她晓得,他永远都是真的。
夏日,天总是亮得特别早。才九点多钟的光景,外头已经艳阳高照。大抵是邱霖江平日里甚少放假,如蕴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他却依旧睡得很沉。
再睡不着,她索性侧过身,这样近得仔细端详他。他脸上的线条从来都很紧绷,即使是睡着了也不放松。幸好,闭着的双目到底柔和了好几分。他的发很浓密,额头很宽,鼻子很挺,嘴唇很薄。都说嘴唇薄的男人薄情,但他似乎就是那个例外,她在心里偷偷想。
伸出手,她轻轻地按着他的眉心,试图抚平他紧绷的线条。按揉了好一会儿,他依然睡得很沉。如蕴忽然抿唇笑了,手指从他的眉心撤开,却是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子。不一会儿,他便开始皱眉头,脸转动了好几下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如蕴笑得极开心的一张脸,他只觉今日的天气格外好,好到他不由自主地也迷迷蒙蒙地笑了。长臂一揽,他翻转过身,将她牢牢地箍在自己怀里。下巴微微蹭了蹭,他带着浓重的睡意说:“再陪我睡一会儿。”力气敌不过他,她无法动弹,只好再次闭上眼,手却在他腰间故意轻轻地掐了一下。轻微的痛感传过来,邱霖江嘴角上扬,眼睛却没有睁开。
再睁开眼,已是十一点钟了。如蕴推开他,坐起身说:“这么晚,用不了早膳了。你平日用饭就不够规律,仔细对胃不好。”邱霖江仍旧躺着,但已经清醒,笑着接口说:“嗯,确实。谁让你这般贪睡,害得我错过了早膳。”她好气又好笑,一把掀开他身上的毛毯,道:“我这就去告诉齐妈,二少不饿,不用准备他的午膳了。”她说着已经下了床,他在她身后哈哈大笑,眼角眉梢都是光亮点点。
下午,他与她出去,四下走走逛逛。
双梅一直都是座安静的镇子,这么些年了,变化也少得很,除了近年来北郊渐渐建造了不少工厂。如蕴从前无意中听赵贺平说过,那些厂子都是洋人的,只是做苦工的,却是我们国人。
街角的这家茶馆,现如今的生意淡得如水。掀开外头的珠串帘子,邱霖江牵着如蕴走进来。老板娘听到有客人进来自然是格外高兴,一回头,见是邱霖江与如蕴,那张经历了不少岁月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这不是邱家二少吗?蕴丫头,你可是个有福气的,竟能嫁给二少这般仪表堂堂的俊小伙,多少姑娘巴巴着眼哪!”
因是旧识,老板娘一张口便噼里啪啦说了这一大通话,听得如蕴不由得都赧然起来。邱霖江微笑地问道:“可还有位子?”老板娘笑容可掬,高声道:“有,当然有!现在呀,我们这小本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你看看这场子,冷清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