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春从天上来(第5/5页)

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的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只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待这餐饭吃完的时候,如蕴竟真的醉了。到底是鲜少喝酒,何况又是同邱霖江一块儿,她自然是毫无顾忌,只管高高兴兴地放开了喝。双颊已是嫣红,而那朱唇则色泽越发鲜艳。瞧着这样的如蕴,邱霖江只觉好笑又心生爱怜。轻拍拍她的脸,他说:“来,回家吧。”

她嘟嘴,摇头:“不回,我还要喝。”他笑道:“小酒鬼,再喝,我就将你留在这里抵押酒菜钱。”她却忽然咯咯笑了:“你才不会,你舍不得。”他站起身,从身后的挂衣架上取下一条薄棉披肩:“夜深,还是保暖些好。”她坐在那里不动,任由他给自己披上披肩,只笑吟吟地道:“你看,我就说你舍不得。”

他笑,重新坐下来,就紧紧挨在她身侧。手臂一伸,牢牢地拥住她,他说:“对,我哪里舍得。所以你也要舍不得我,同我回家。”她紧紧地回抱住他,埋首在他的脖颈间,吸了吸鼻子,闷声说:“走不动了。”

踉踉跄跄地走到大门口,邱霖江这才发现,原来如蕴说的“走不动了”竟是真的。大抵是醉得厉害,她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软而无力,只想往下倒。他略一沉吟,尔后果断道:“我背你。”她手臂一拂:“哪里用得着,我自己能走。”

醉酒的人说话总是自相矛盾,他自然不去理会。上前一步跨到她跟前,他矮身微蹲下来,说:“上来。”因着日本料理店在巷子尾,而巷子又太狭窄的缘故,凯迪拉克还停在巷子的最口头。这条巷子说长不长,说短,却也到底有百来米的模样。

她挣扎着还欲自己往前走,他不由分说,一把按住她的腿,一个蹲身已经将她背在了身后。这下,她终于不再有异议了。

九点多的光景,除却微弱晕黄的路灯外,外头已经漆黑一片。不远处人家的院子里头大概养有一只狗,或许是听到了他们走动的声响,止不住地大声吠了起来。偏僻的巷子里,少了霓虹灯的闪烁,月色显得格外清亮,那墙头娉婷的凌霄花正懒洋洋地吸收着月华。

她趴伏在他的背上,双手圈住他的脖颈,脸颊时而轻轻地蹭一蹭,只觉无尽的安心。

好像,他背着她,在月光下静静地一路走、一路走,便能就此走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