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2页)

一提起战争,就会让乔伊斯发抖,他甚至无法忍受他周围的朋友们吵架,他总是会说:“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但是,到了一九二六年,他却对战争大感兴趣。我给了他一本爱德华·S.克里斯(Edward S.Creasy)的《世界十五场决定性的战斗:十二种战术》(Fifteen Decisive Battles of the World:12Plans)[2],他看过之后,就带着他的全家前往滑铁卢去参观那里的博物馆和战场遗址。在他的书中,他描写过混成一团的各种战场,他的“林破伦的士兵们”,穿着皮靴,戴着三角帽,坐在白屁股上,是他的作品中最好玩的段落。第二年,他又从比利时写信给我,信上注明的日期是“滑铁卢日”,他在信中告诉我他所下榻的旅馆里的服务生向他推荐了一种酒,这种酒是“最盛期”[3]里酿造出来的。乔伊斯也总是把写书看成是一场真正的战役。我想读者对第二部杰作的反应让他有些泄气,说得好听点,是大家不太感兴趣,说得难听些,就是读者的态度充满敌意。我常想,他在滑铁卢的博物馆里,沉思的究竟是什么?

我认为乔伊斯有时确实以误导读者为乐。他告诉我历史就像一种在客厅里玩的传话游戏,一个人对他旁边的那位先耳语些什么,第二个人又把这话含糊地向第三个人重复一遍,就这样一个一个传话下去,等到最后一个人听到时,这句话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还向我解释说,《芬尼根守灵夜》之所以晦涩难懂,因为它是一部“黑夜的作品”。我想,这本书就像作者的视力一样,常常是模模糊糊的。

当乔伊斯创作这部新作时,他受到了一些批评,而且,让他惊讶的是,批评他的人中,有些当年曾对他创作《尤利西斯》时所做的努力表示欣赏[4]。我记得一九一九年,哈罗德·门罗(Harold Monro)告诉我说,他认为乔伊斯在写了《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肖像》后,就应该停止创作,也许,一些《尤利西斯》的崇拜者也认为乔伊斯应该在那本书后就应该封笔。

乔伊斯一直可以依靠T.S.艾略特对他的友谊和鼓励,每次去拜访他之后,乔伊斯就会高兴许多。但是,其他的一些作家同仁们就不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