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回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虞候火烧草料场(第3/5页)



  两个取路投草料场来。

  正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早纷纷扬扬,卷下一天大雪来。

  林冲和差拨两个在路上又没买酒吃处。

  早来到草料场外,看时,一周遭有些黄土墙,两扇大门。

  推开看里面时,七八间草屋做着仓廒,四下里都是马草堆,中间zy草厅。

  到那厅里,只见那老军在里面向火。

  差拨说道:“管营差这个林冲来替你回天王堂看守,你可即便交割。”

  老军拿了钥匙,引着林冲,分付道:“仓廒内自有官府封起。这几堆草,一堆堆都有数目。”

  老军都点见了堆数,又引林冲到草厅上。

  老军收拾行李,临了说道:“火盆,锅子,碗碟,都借与你。”

  林冲道:“天王堂内,我也有在那里,你要便拿了去。”

  老军指壁上挂一个大葫芦,说道:“你若买酒吃时,只出草埸投东大路去二三里便有市井。”

  老军自和差拨回营里来。

  只说林冲就床上放了包里被卧,就床边生些焰炎起来;屋后有一堆柴炭,拿几块来,生在地炉里;仰面看那草屋时,四下里崩坏了,又被朔风吹撼,摇振得动。林冲道:“这屋如何过得一冬?待雪晴了,去城中唤个泥水匠来修理。”

  向了一回火,觉得身上寒冷,寻思“却才老军所说,二里路外有那市井,何不去沽些酒来吃?”

  便去包里里取些碎银子,把花枪挑了酒葫芦,将火炭盖了,取毡笠子戴上,拿了钥匙出来,把草厅门拽上;出到大门首,把两扇草场门反拽上锁了,带了钥匙,信步投东,雪地里踏着碎琼乱玉,迤逦背着北风而行。

  那雪正下得紧。

  行不上半里多路,看见一所古庙,林冲顶礼道:“神明庇佑,改日来烧纸钱。”

  又行了一回,望见一簇人家。

  林冲住脚看时,见篱笆中,挑着一个草帚儿在露天里。

  林冲迳到店里。

  主人道:“客人,那里来?”

  林冲道:“你认得这个葫芦儿?”

  主人看了道;“这葫芦是草料场老军的。”

  林冲道:“原来如此。”

  店主道:“即是草料场看守大哥,且请少坐;天气寒冷,且酌三杯,权当接风。”

  店家切一盘熟牛肉,烫一壶热酒,请林冲吃。

  又自买了些牛肉,又吃了数杯,就又买了一葫芦酒,包了那两块牛肉,留下些碎银子,把花枪挑着酒葫芦,怀内揣了牛肉,叫声“相扰,”便出篱笆门仍旧迎着朔风回来。

  看那雪到晚越下得紧了。

  再说林冲踏着那那瑞雪,迎着北风。

  飞也似奔到草场门口,开了锁入内看时,只叫得苦。

  原来天理昭然,佑护善人义士,因这场大雪,救了林冲的性命∶那两间草厅己被雪压倒了。

  林冲寻思:“怎地好?”放下花枪,葫芦,在雪里;恐怕火盆内有火炭延烧起来,搬开破壁子,探半身人去摸时,火盆内火种都被雪水浸灭了。

  林冲把手床上摸时,只拽得一条絮被。

  林冲钻将出来,见天色黑了,寻思:“又没打火处,怎生安排这半里路上有个古庙可以安身,——”我且去那里宿一夜,等到天明,却作理会。”

  把被卷了,花枪挑着酒葫芦,依旧把门拽上,锁了,望那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