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旅(第13/14页)
“请你谈些别的话题吧!当时实在有许多说也说不出的话,也许你还不会如此。”
我凝视着她。她当年的美已完全褪尽,如今只不过是一个海薛尔夫人而已。“诚然!”我没好气地说道,并没加以反驳。这时,主人带着两瓶葡萄酒折转回来。
那是布鲁哥纽出产的一种烈性葡萄酒。海薛尔显然并不善饮,喝下第二杯后,样子就变了,还出口戏弄我和他太太的那段交往。她不让他说下去,他笑笑,转头又跟我干了一杯。
“最先,我内人并不希望你到我家来。”他吐露实话。尤琍站起身,“对不起!我得进去照顾孩子们,小丫头有点儿不舒服。”说着,她就走出去。我知道她不可能再折回来了。她丈夫边眨眨眼边开第二瓶酒。
“你刚才实在不该说出那些话。”我责怪他道。
他只是笑笑,“没什么!她不是爱闹脾气的人,别介意,喝酒吧!怎么样?这种葡萄酒味道不坏吧!”
“嗯!很不错。”
“是吧——喂!也许我问得无聊,你可否说说看,当年你跟我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值得一提,我们别谈这些事吧!”
“是的——当然——我太莽撞了。那是10年前的事吧!”
“对不起!我得回去了。”
“怎么搞的呀!”
“我应该回去了,也许我们明天可再碰面。”
“多坐一会儿嘛——稍等一下,如果你一定要回去的话,我替你打个灯照路。那么,你明天几时来?”
“明天下午。”
“好的。那我送你回旅馆去,我们可以一起再吃些东西。”
“谢谢!不用了。跋涉好几天,累得很,我想早点儿睡觉。明天见,请代向尊夫人致意。”
走到门口,我把他推回去,独自离开。越过宽广的市场,迈向黑暗而寂静的街道,我徘徊很久才回房。我走着,想着,不禁大骂自己蠢蛋。现在,即使有哪家破房子的屋顶突然掉下瓦片把我砸死,也无所谓。蠢蛋!蠢蛋!
雾
一大早,我就醒来。我决定即刻动身继续旅行。雾很浓,探首窗外,几乎连街道也分辨不出。我抖着身子一边喝咖啡,付清餐宿费后,随即迈开大步踏进逐渐明朗而沉寂的清晨中。
不大工夫,周身已暖和起来。我将一家家的庭院和小镇,渐次抛在身后,走进了朦胧的雾中世界。雾,将骤看似结合在一起或比邻的东西,完全隔绝,它使各种形体都陷于孤立的状态。看到这,我常有一种微妙的感触——公路上一个男人经过你身旁。他赶着山羊或母牛,也许是推着手推车或背着包裹,他的身后,一条狗摆动着尾巴奔驰着。你看他走过来,便道声“早安”,他也对你答礼。他通过你身旁后,还转过头目送你,但立刻他又滑失于蒙蒙的灰色中。住屋、树木、庭院的篱笆或葡萄园的围篱等也是如此。你也许认为对它们周遭的情形一清二楚的,然而现在,那道围墙离街道有多远?这棵树有多高?那小屋有多矮?实际情况将会令你惊讶。你认为紧邻的小屋,现在已距离非常远,远得从这家屋子的入口看不到那家房子。你只听到附近有人和动物的脚步声、活动声和喊叫声,就是看不到影子。一切的一切,充满神秘、奇妙的味道,仿佛此身已不在尘世间。经过片刻,你将会深深体会到,你也是其中的象征性的东西;同时也会感到,人与人、物与物间,根本是漠不相关的,我们所走的路,只不过是几步或几个瞬间的交会而已,所呈现的,不过是缘分、邻居、友情等虚幻的外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