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疯了的女人最可怕。唉(第2/5页)

季秉烛性子自来隐忍,总是喜欢用一张傻乎乎的脸对着别人,似乎这样自己就是永远开心的,他活了那么多年,也就只有在阿鸦和边龄面前如此放肆的哭过。

季秉烛满脸都是泪,浑身灵力如同藤蔓一般沿着他的身体一点点蔓延,身上的衣衫被风吹得瑟瑟作响,掩住了他的些许哭声。

禾雀君站在一边眸光柔和地看着他毫无形象地哭,许久之后季秉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才慢慢上前,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季秉烛泪眼朦胧地看着周围的孔明灯,抽噎了几声,才哑声道:“我撑不下去了,我好累啊禾雀。”

禾雀君呼吸一顿。

季秉烛又道:“我现在突然觉得活着太没意思了,我父母自小恨不得我去死,将我抛之荒园不管不问十五年;我亲生弟弟和我反目;我倾尽全力对人好,却得到了个险些被打死的结局,现在,就连阿鸦……”

他说到阿鸦眉头皱了皱,满脸都是疑惑,他喃喃道:“我……我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活着了?”

禾雀君看到他满脸疑惑的表情,也知道季秉烛并不是在矫情或者多愁善感,而是在真心实意地思考这个问题,他走上前,轻轻按住了季秉烛的手背,柔声道:“活着没什么不好,总有一天,会出现一个真心实意对君上好的人。”

季秉烛茫然道:“我要为一个将来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出现的人而活着吗?”

他又重复道:“我到底为什么活着来着?想不起来了。”

季秉烛茫然地看着四周通明的灯火,还有几盏孔明灯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一阵寒风吹来,灯盏有些不稳,季秉烛抬起手微微扶稳了,手指用力一托,孔明灯再次往天边飞去。

禾雀君安静看着他,直到看到季秉烛的脸上因为灯盏飞起而不自觉露出了一丝柔色时,才轻声道:“君上还从未出过鹿邑城,不知道这古荆中到底有多少美景。若是你真的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那为了看遍世间美好而活着,也不失为一个理由。”

季秉烛浑身的灵力慢慢地消退了下去,他一偏头,脸上泪痕未干,哑声道:“美景?”

禾雀君立即道:“鹿邑城的倒流河、鬼斧神工的临江关、十一层高塔的尘上楼,这些君上都没见过吧。”

季秉烛茫然地点了点头,又道:“可是,阿鸦不在……”

禾雀君算是看明白了,季秉烛此时这般脆弱的样子完全就是那个像个老妈子一样总是管着他的阿鸦消失不见了导致的。

他揉了揉眉心,再次放缓了声音,道:“你若是真的想弄明白阿鸦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咱们有时间去一趟一叶蔽连天吧。鸦羽剑不是你在一叶蔽连天拿到的吗,当时那个把你……当时那个魔修还被季夜行关在一叶的地下牢里,你去问问他就可以了。”

季秉烛奇道:“他还没死?”

禾雀君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看到季秉烛疑惑的样子,只好道:“还没,原本当年季夜行想要把他杀了的,但是大概觉得就这么杀了他太简单了,便留了他一条性命。”

季秉烛想了想季夜行对待敌人的手段,立刻厌恶地皱起了眉头,道:“那他现在还有人样吗?我不要去见他。”

禾雀君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哄孩子,又绞尽脑汁想了想又出主意:“那去尘上楼问问扶鱼吧,据说他通古晓今,世上之事无所不知,可能会知道阿鸦会突然消失的原因。”

季秉烛想起扶鱼又想起来了当时他送来的那盒点心,立刻点了点头,道:“那去尘上楼。”

季秉烛性子极其多变,刚才还在毫无形象地大哭,吵着闹着不要活了,现在又被禾雀君哄了几句,立刻忘记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咬着指尖笑了起来。

禾雀君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季秉烛的小臂,小声道:“那我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