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章(1)(第3/4页)

"因为我出卖朋友和卑鄙无耻,终于得到......得到了报应......我挨了一记耳光!"最后,他终于悲悲戚戚地说道.

"耳光?挨谁的耳光?......而且这么一大早?""一大早?"列别杰夫嘲讽地微微一笑,"这跟时间早晚没有关系......甚至跟肉体上的报应也毫无关系......我挨的是精神上的......我挨了一记精神上的耳光,不是肉体上的."他突然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开始讲述事情经过.他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叫人摸不着头脑;公爵皱了皱眉头,本来想走开,但是忽然听到几句话,使他大吃一惊.他惊讶得目瞪口呆......列别杰夫先生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大概先是说一封什么信;提到了阿格拉娅.伊万诺芙娜的名字.后来,列别杰夫又突然伤心地责备公爵本人;从他的话里听得出来,他在生公爵的气.他说,起初,他承蒙公爵信任,把"某人"(指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的事,委托他去办;但是后来竟跟他完全断绝了来往,对他下了逐客令,使他丢人现眼不算,更可气的是,最后那一回,竟断然拒绝回答他提的一个"有关最近家里是否即将发生什么变化的无关痛痒的问题".列别杰夫因宿酒未醒,眼泪汪汪地承认说:"在这以后,他因为实在受不了了,又听说了许多事情......反正很多吧......既有罗戈任说的,又有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说的,既有瓦尔瓦拉.阿尔达利翁诺芙娜......本人......告诉他的,也有......甚至于还有从阿格拉娅.伊万诺芙娜那儿打听来的,您可以想象得出,我是通过薇拉去打听的,通过我的爱女薇拉,我的独生女儿......是的,您哪,不过,也不能算独生,因为我有三个孩子.那么到底是谁写信给利扎韦塔.普罗科菲耶芙娜,给她通风报信,甚至还严格保密的呢,嘿嘿!到底是谁把一切关系......把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这个人物的行动写信告诉她的呢,嘿嘿嘿!请问,到底是谁,是谁写的这封匿名信呢?""难道是您?"公爵叫道.

"正是鄙人,"这醉鬼神气活现地答道,"而且就在今儿八点半,总共半小时前......不,您哪,总共才三刻钟以前,我告诉这位德高望重的母亲,我有一件......重大的......非同小可的事要告诉她......我是写信告诉她的,通过一名使女,从后门递进去的.她收下了.""你刚才见到利扎韦塔.普罗科菲耶芙娜了?"公爵问道,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见过,并且挨了一记耳光......精神上的耳光.她把信退给了我,是甩给我的,也没拆......她十分无礼地把我叉了出来......不过,仅仅在精神上,而不是肉体上......不过,跟肉体上也差不多,就差一点儿!""她把什么信没拆就甩给了您呢?""难道......嘿嘿嘿!原来,我没告诉您呀!我还以为告诉您了呢......我收到一封信,是托我转交的,您哪......""谁的信?交给谁?"但是,列别杰夫所作的某些"说明",简直不知所云,根本弄不清他到底要说什么.可是公爵还是尽可能听懂了一些:这封信是今天一大早由一名女佣人交给薇拉.列别杰娃的,请她按信封上的地址转交给......"完全跟过去一样,完全跟过去一样,是由同一个人写的,写给某某人,您哪......(其中一人,我称之为"人",而另一人则笼统地称之为"某某人",这是为了贬低后者,也为了以示区别;因为一位纯洁而又高贵的将军小姐跟一个......风liu女子之间还是有极大区别的,您哪),总之,这信是由一位用‘阿,字打头的人写的.""这怎么可能呢?写给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胡说八道!"公爵叫道.

"确有其事,确有其事,您哪,不是给她,就是给罗戈任,反正一样,给罗戈任也一样,您哪......甚至有一回还托捷连季耶夫先生转交,也是由这个‘阿,字打头的人写的,"列别杰夫使了个眼色,微微一笑.

因为他说起话来常常颠三倒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而且常常忘记开头说的是什么,所以公爵干脆不作声了,让他说个够.但是公爵听了老半天,越听越糊涂:这些信到底是通过谁转交的,通过他呢?还是通过薇拉?假如连他自己都说:"给罗戈任,也就是给纳斯塔西娅.菲利波芙娜,都一样,"可见,如果真有信的话,很可能也不是通过他的手转的.那么这信现在怎么会落到他手里呢,这事简直无法解释;最大的可能是,他是从薇拉那儿把信偷来的......悄悄偷了来,然后又别有用心地送给利扎韦塔.普罗科菲耶芙娜.公爵最后就是这么考虑和这么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