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2)(第2/4页)

"您讲这故事想说明什么呢?"

"不想说明什么......无意中想起了这件事......随便说说......""您老是前言不对后语,"亚历山德拉指出,"公爵,您是不是想说,决不能小看任何一个瞬间,有时候,五分钟甚至比一座宝藏还珍贵.这一切都应该赞扬,不过我倒要请问,对您讲过这段苦难的您的那位朋友......他的刑罚不是改判了吗,也就是说,把这‘无穷的生命,送给了他.嗯,他后来是怎么处理这笔财富的呢?他是否每分钟都‘计算着,生活呢?""噢没有,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我已经向他问过这个问题了,......他根本没有这样生活,许多时间都浪费了.""嗯,因此对于您,这也是个经验之谈,可见,一个人并不能当真‘计算着,过日子.不管为什么,反正不行.""是的,不管为什么,反正不行,"公爵重复她的话道,"我自己也感觉到这点了......不过总好像没法相信似的......""那么您认为您会活得比所有的人都聪明些吗?"阿格拉娅问.

"是的,我有时候这样想."

"现在还这样想吗?"

"还......还这样想,"公爵回答,他望着阿格拉娅,脸上仍旧挂着从前那种文静的.甚至胆怯的笑容;但是立刻又大笑起来,快活地望着她.

"倒挺谦虚嘛!"阿格拉娅几乎生气地说.

"不过,你们还真勇敢,瞧,你们都在笑,可当时他所说的这一切却使我感到十分震惊,后来我连做梦都梦见,而梦见的正是这五分钟......"他探究而又严肃地用眼睛再次扫视了一遍他的这几位听众.

"你们不会因为什么而生我的气吧?"他突然问,似乎有点忸怩不安,但是依旧直视着大家的眼睛.

"因为什么?"三位姑娘都惊讶地叫道.

"就因为,我好像总在教训人似的......"大家都笑起来.

"如果你们生气,就请息怒,"他说,"我自己也知道,我的生活经历比别人少,我对生活的了解也比谁都差.也许,有时候,我说话很怪......"说罢,他显得很不好意思似的.

"您说,您曾经很幸福,可见您的生活经历并不少,而是很丰富;您为什么要昧着良心表示歉意呢?"阿格拉娅板着脸,不依不饶地开口道,"即使您有意教训我们,也大可不必为此感到不安嘛,因为您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以您那种清静无为的思想,满可以多福多寿,坐享清福嘛.倘若人家给您看死刑,再给您看一个小指头,您会从这两件事上得出同样值得赞许的想法,而且还感到心满意足.您满可以这样活一辈子嘛.""您干吗老生气,真不明白,"将军夫人早就在不停地观察这两人说话时的脸色,这时接口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我也不明白.什么小指头?真是废话连篇!公爵说得很好嘛,不过有点伤感.你干吗把他弄得灰溜溜的?他开始的时候还笑,可现在全蔫了.""没什么,Maman.公爵,可惜您没有见过死刑,要不,我倒想问您一件事.""我见过死刑,"公爵答道.

"您见过?"阿格拉娅叫道,"我早就该猜到这点了嘛!这就齐了.您既然见过,怎么能说您一直生活得很幸福呢?嗯,我这话说得不对吗?""难道在您住的那村子里也杀人?"阿杰莱达问.

"我在里昂见过,我跟施奈德上里昂去,他带我去的.刚到就赶上了.""怎么样,您看得津津有味吗?大开眼界?大有教益?"阿格拉娅问.

"我根本没有看得津津有味,这事以后,我还闹了场小病,但是不瞒你们说,当时我都看呆了,不想看也不行.""换了我,也会紧盯着看的,"阿格拉娅说.

"那里很不喜欢女人去看,后来连报上都登过这些女人的事.""既然他们认为这不是女人的事,那么说,他们想以此来说明(也就是辩白)是男人的事喽.这种逻辑真了不起.您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喽?""您就讲讲死刑吧,"阿杰莱达打断道.

"我很不愿意现在......"公爵慌乱地说,好像还皱起了眉头.

"您好像舍不得说给我们听似的,"阿格拉娅挖苦道.

"不是的,这是因为刚才我已经给人家说过一遍关于这次死刑的事了.""给谁说的?""给府上的听差,当时我正在等候......""什么听差?"从四面八方传来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