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与恋爱(第14/15页)

“啊……”荻原像是看见部下犯了错,又像是突然遭到伏兵刺杀一般,懊恼地叹道, “你怎么说出来了……”

“哎?”古川朝美看看我,又看看荻原。

“不是的……”荻原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放弃了,从口袋里拿出了信封。 “其实……”他打开信封,从中抽出两枚门票,也放到了桌上, “我也是昨天弄到的。”

“啊--”古川朝美的声音拖得老长,“这样啊。”

“因为我想……”荻原小声地说, “想请古川小姐一起去看……”

“哎。”

“看来你们想到一起去了呢。”我没什么眼力见地说。 “好像是这样呢。”荻原笑逐颜开。虽然因为他戴着眼镜,不敢断定,但相信镜片后的一双眼晴一定已经眯成了两条线。古川朝美的表情也差不多,她微笑着说: “是呢。”而我在意的却是:两个人都能搞到的门票真的会很难买吗?

8

第七天,我提交了有关荻原的调查报告。

接到通知是在周二晚上的7点。我走出房间,眺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雨细细的,绵绵的。

不经意地望向对面的公寓,古川朝美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她正从4楼的走廊走向白己的房间,身后跟着荻原。远远地看过去,都能感受到他们轻快的步伐。是约好下班后一起回家的吗?两人的亲窜程度显然正在步步高升。我突然想到,原来,这就是所谓顺利的恋爱呀。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工作用电话。我才按下接听键,对方立刻就问: f情况怎么样?”

“调查完毕。”我回答, “结论是‘可’。”

“唔,我猜也是。”对方说。

“这是我认真调查后得出的结论。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9

然后就是今天--第八天。我蹲在地上,荻原就倒在我的身旁喘息。从他弱不可闻的话语里,我了解到事情的大致经过。

原来今天服装店休业,荻原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一个男人闯入了古川朝美的家里。那个男的毫不费力地开了锁。荻原慌忙赶了过去,和房里那个拿着菜刀的男人扭在了一起,那男的刺中荻原后就逃跑了。事情大致就是如此。

“我们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他应该也受伤了……得赶快把他抓起来……”他说,我回答: “放心吧。”这并不是在安慰他。在来这公寓的路上,我看见警察制服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倒在柏油路上,手臂被牢牢地摁住,相信

那就是荻原所说的男人。估计是由于他浑身沾满了荻原的血,引起了警察的怀疑。好像就是在他拘捕的时候被制服了。

我把这事情告诉荻原以后,他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神色,随后感叹: “唉,好不容易马上就能……”他说着费力地挤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马上就能怎么样?”

“恋爱啊……”

“不好意思。”我老实地回答。

我的话想必他根本没听进去,荻原竟然又说: “不过,还是这样好……”

“好?”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像是在自嘲。

“什么意思?”

“癌。”荻原硬生生地扯回已经逐渐迷茫的神智。

“枪?”我以为是什么手枪。①

“说是最多还能再活一年……不过稍微快了点呢……”

“什么意思?”

“不过,与其死于癌症,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为了喜欢的人而死……”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如果一定要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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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在日语中,“癌”与外来语“枪”发音相同,均作“GAN”。

“人类一律要死。”

“我是不想死啦,可反正要死……”他的目光已经涣散, “这样谈不上最好,但也不是最糟糕。”

我站起身,俯视着荻原。原来他已经被癌细胞所侵袭。我突然想起了“重新粉刷”这个词语。或许是我们死神在他死于癌症以前自说自话地将其死因重新粉刷了。因为我们跟病死以及自杀并无关联,所以这个说法可以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