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35/50页)
亚瑟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蓬嚏推搡着他走下陡峭阴暗的楼梯,楼梯从大钟一直通向地下室。亚瑟听见耗子和老鼠在台阶上和墙后面抓挠聊天,心想:要是它们能帮我一把就好了!
下完楼梯后,他们朝右转,沿着一条狭长的通道往前走。通道尽头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里是个阴森恐怖、犹如洞窟的房间。那是一间巨大的工厂,比楼上的组装车间足足大了二十倍。
不过,他们俩都没发现,有只小鸟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
房间里摆满了吞噬甲虫的机器,比楼上的“怪兽”还要丑陋古怪。另外,还有一排其他机器,同样丑陋古怪,旁边是一堆堆褐色的蜡制圆筒。亚瑟心想,她现在只剩按图纸造出捕歌机了。两人穿过工厂走向另一个房间时,亚瑟瞥见了一个巨大的铜喇叭。
捕歌机!
它就摆在房间正中央的桌上。
蓬嚏拖着亚瑟穿过一扇门,进了一个小房间。天花板低矮逼仄,布满蜘蛛网和生锈的水管,水滴滴答答往下流。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发出黯淡的红光。空气浑浊发臭,几乎跟阴暗镇一样糟糕。亚瑟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地下城,正朝黑石墙上狭窄的窟窿走去。
蓬嚏把亚瑟推进一间牢房,锁上牢门,再把钥匙挂回铁钩上。“你会付出代价的,你这臭烘烘的小虫子。”他说,“为你害我跌面子,为飞走的假发,为那头驴子和两条狗,为我摔伤的脚,还有我在野外喂虫子的那个晚上。等杜疮小姐知道我把谁关进了地牢,她就会把你做成‘爪哇汤’,喂给耗子吃。晚安!”
冷冰冰的石头地板和脏兮兮的工厂墙壁之间有道裂缝,“喷嚏”经过的时候,小可就躲在里面,屏住了呼吸。
皮维尔在杜疮小姐的办公室里翻找了半天,可惜一无所获。于是,他爬上螺旋楼梯,溜进了院长的卧室,顺着卧室的墙根一溜小跑,冲向床和梳妆台对面的两个壁橱。他不得不特别当心,因为要是盾牌碰到地板,发出声响,他就彻底完蛋了。
歪尔跟杜疮小姐说话的时候,皮维尔从左边壁橱门底下钻了进去。经过一番粗略的搜索,显然橱里只有几十顶帽子和滑稽的假发。
他在两人眼皮底下溜进了另一个壁橱。
这个看起来似乎有点希望。每层搁板上都摆着蒙尘已久的纪念品,就像院长把一大堆照片、信件、旧玩具和往昔的小玩意儿胡乱塞进橱里,然后关上了门。
皮维尔得特别当心下脚之处,因为地下扔了个破镜框,散落着不少碎玻璃。旁边有一幅画,画上是两个头戴无边软帽的小女孩,站在一棵苹果树下,但其中一个女孩的脸被刮花了。好奇怪,小老鼠心想,真奇怪。
皮维尔从一层搁板蹦到另一层,敏捷地越过成堆的照片。照片上有杜疮小姐和另一个人,看上去跟她应该是双胞胎——她们参观动物园,打槌球,在花园里摘花,站在一艘巨轮的船头挥手。这里没啥有用的东西,皮维尔心想。直到他爬上最顶层搁板,情况才有所好转。在一排古董瓷娃娃后面,塞着长长一卷羊皮纸,上面扎着蓝丝带,纸卷外面有三个潦草的大字:捕歌机。
皮维尔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做了他一激动就会做的事:扯胡子,拽耳朵,吱吱叫。
“什么声音?”杜疮小姐问,“那个……听起来像……像是老鼠!在我橱子里!”
“别怕,女士!小的这就去瞧瞧。”歪尔说。
皮维尔听见橱门嘎吱打开的声音,但已经来不及躲起来了。他低头打量胸前的表盖盾牌,喃喃自语:真是棒极了!接着,他用两条后腿直立起来,一只爪子搭在剑柄上,另一只搁在身体旁边,尽可能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