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四(第5/6页)

“他大概打瞌睡了,蒙眬地睡着了,”拉祖米兴末了说,一边疑惑地看着左西莫夫;后者微微摇着头,表示不同意。

“好,往下说吧,”左西莫夫说。“以后怎样?”

“以后怎样?他一看见耳环,一下子就把那套房间和米季卡丢在脑后了,拿起呢帽,就跑去找杜希金,我已经说过了,他在杜希金那儿抵押了一个卢布,可是向他撒了个谎,说这是在人行道上拾得的,并且立刻就去喝酒。至于谋杀的事,他还是说:‘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前天才听说的。’‘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我害怕。’‘你为什么要上吊?’‘因为我有顾虑。’‘你有什么顾虑?’‘怕他们告发我。’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现在你想想看,他们从这里得到了什么?”

“有什么可想的,这就是线索嘛,至少是个线索。一个铁的事实。你认为要释放你的油漆匠吗?”

“但是他们现在把他当作凶手了!他们都毫不怀疑……”

“你胡说;你不够冷静。那么耳环呢?你必须承认,如果耳环是同一天同一个时刻从老太婆衣箱里落到尼古拉〔21〕手里的,那么你就得承认,这副耳环落到他手里一定有原因?在侦查这个案件中,这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怎样落到他手里!怎样落到他手里吗?”拉祖米兴扬声叫道。“你是一个医生,你应当首先研究人,比别人有更多机会研究人的本性,难道你——难道你根据这些材料看不出这个尼古拉的本性吗?难道你不能一眼就看出,他受审时所供述的一切情况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吗?耳环正如他所供述的那样落入他手里的。他踩着了一只盒子就拾了起来!”

“千真万确的事实!但他直认不讳,说他开头就撒谎?”

“听我说。用心地听:看门人、柯赫、彼斯特里雅柯夫、另一个看门人、第一个看门人的妻子、那时坐在她的屋子里的一个女人、七等文官克留柯夫,这当儿他从马车上下来,挽着一位太太走进大门去——总共有八个或十个证人,他们都异口同声说,尼古拉把米特莱按倒地上,并压在他身上用拳头揍他,而后者也揪住了他的头发,也用拳头揍他。他们都横在道路上,妨碍交通;大家都骂他们,可是他们都像‘小孩儿’一般(用证人们的话来说),横在路上扭作一团、尖声怪叫、打架、哈哈大笑,两个人都争先恐后地哈哈大笑,做出最可笑的脸相,像小孩儿一般,互相追逐,跑到大街上去了。你听见吗?现在你得用心听呀:楼上尸体还是温热的,你听见么,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还是温热的!如果是他们,或者只有尼古拉一个人杀死了她们,撬开了衣箱,抢走了东西,或者只抢了东西,那么请你让我提个问题,只提一个问题:这样的精神状态,就是说尖叫、哈哈大笑、在大门口孩子般地打架——跟斧头、流血、恶毒的诡计、谨慎小心和抢劫相称吗?他们在五分钟或十分钟之前刚杀过人——因为发现尸体还是温热的——知道马上有人要到这儿来,立刻撇下尸体,没有锁上门就离开房间,扔掉了赃物,然后像小孩儿一般,在马路上打滚,哈哈大笑,引起大家的注意,而且有十个证人都一致证实了这个情况!”

“不用说,很奇怪!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

“不,老兄,不是但是,而是如果耳环是同一天、同一时刻出现在尼古拉手里的,那么这的确构成了一个重要的、不利于他的物证——但他的口供充分说明了这个物证,所以这还是一个引起争论的物证,——我们也得考虑到那些证明他无辜的事实,何况这些都是不可反驳的事实。从我们的法学的特征来看,你以为他们仅仅根据心理上的不可能性,仅仅根据精神状态将会承认,或者能承认这样的事实是可以推翻任何被认为是犯罪物证的不可反驳的事实吗?不,他们不会承认的,决不会承认的,因为他们发现了盒子,而这个人又要上吊,‘如果他不是自觉有罪,就不会干这样的事!’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是为这而着急!你要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