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过去的人(第5/18页)

“那他们俩之间持续了多久?”

“就一个晚上!她把他带回到自己的床上,就为了让我抓狂,让我忌妒,也为了强调她的能力以及对我的掌控力。”

“真是个婊子!”

“我可没让你这么说!”

“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左转。”阿加莎回答。

“往右的话能上高速公路,那样走要快得多。”

“可是老跟在一堆卡车的后面跑,你会越开越烦的。我们还不如打开敞篷吧?外面的空气很温暖很舒服。”

等到了下一个路口,米利停下来打开了敞篷。

“跟您在一起都不需要GPS了。”她一边重新启动车子一边说,“您好像对道路了如指掌。”

“我其实一点都不熟,只是花时间仔细地研究过。”

“我希望到下一个城市能停一会儿,我得给弗兰克打个电话了。”

“你昨晚没给他打吗?我好像听到你在房间里讲电话。”

“那是乔打来的。”

“他想干吗?”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怎么样了。”米利回答,“那您原谅了您姐姐吗?”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相当于承认了我对这个被她抢走的男人是认真的。所以,我决定表现得满不在乎,然后再想办法狠狠地报复她,夺取她的胜利果实。后来,我们一起踏上了离家之路,我得感谢她把我从我们的妈妈手里解救出来,感谢她让我获得了自由。在她宣布要离开家的那一天,我恳求她带我一起走。我们的妈妈大声尖叫着,把我们的东西往我们身上砸。她一直走到大门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走。姐姐拉起我的手,一把推开妈妈,拖着我走出了家门。我得承认,跟她在一起的那些年过得相当精彩,她让我长了很多见识。如果当初她抛下我,那些经历,我自己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在我们一起四处游荡的那些日子里,我们紧紧地黏在一起,终于像真正的姐妹俩了。她真的很古怪,我从来没有真正搞清楚过她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人居然能够理想主义到这种程度吗?她整天只想着自由、平等和博爱,只想着为穷人去抗争,为消除种族歧视而奋战,为妇女权益奔走呼号,而所有的这一切在那个年代都是充满危险的行为。”

阿加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有什么可笑的?”米利问。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她之前做过的一件蠢事。高中的时候,她的一位老师在课堂上讲了比较种族主义的话,我也记不起来具体内容是什么了,总之是一个无意间说出口的蹩脚笑话。我们生活在南部的一个小镇里,学校里一名黑人学生都没有,按说,老师这么讲也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可是我的姐姐为此制造了不止一个麻烦。她当时成绩优异,一直享受着教室第一排的位置。第二天,她戴着一顶非洲发式的假发走进了教室,而且身上穿的那件T恤上印着马丁·路德·金的画像。你可以想象得到老师走进教室时的表情吧。而她还嫌这不够,又开始哼唱起《夏日时光》这首歌美国第一部黑人歌剧中的曲目。——译者注。我姐姐就是个讨厌鬼,不过,是一个很有才的讨厌鬼。所以说呢,让我怎么能够不原谅她?”

“你们没有父亲吗?”

“当然有!他非常了不起,是个爱胡思乱想的小木匠。战争给他带来了满身创伤,但在每一个疤痕的后面都散发着他的人格魅力。他和蔼可亲,总是善于倾听;他乐于助人,从不抱怨;还是个很棒的艺术家!我们所有的玩具,都是他亲手做的。他曾经花费了很多时间在他的工作室里为我们建了一个洋娃娃之家,超级大!每年生日、圣诞节,他总是会为这个他搭建的房子增添一点小东西。他的老婆和女儿就是他的一切,尽管我常常怀疑他更喜欢我的姐姐,因为她是老大。在他过世以后,我们的生活就再也不一样了。我们的妈妈从此变得郁郁寡欢。当初是多么和睦的一对啊,他们之间的爱毫不掺假。他们相爱得那么深,以至于我和我的姐姐常常拿他们之间的甜言蜜语来取笑。他们唯一有可能争吵的情况都是由于我们,爸爸总是站在我们这一边,这点常常让妈妈勃然大怒。如果他一直陪着我们不曾离开的话,姐姐和我的命运可能就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