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最最亲爱的你(第24/28页)
可无论她讲什么,牧嵘都一动一动躺在床上,没有回应。
他就像一摊死水,没有一丝波澜,林夕落看着往日生动爱笑的他,也会觉得难过,忍不住会掉眼泪,不过她现在尽量都微笑,困为牧嵘不愿她难过,她要开开心心的,每天微笑,因为她是他的蜗牛小姐。
林夕落走进病房,床前坐着一个人,是牧父。
看到她,点了点头:“来了。”
“来了。”林夕落笑着点头,把花瓶的花换上。
“今天怎样?”
“挺好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就没什么话,望着床上的人。
牧嵘一动不动,因为长久不见日光,脸有些苍白,下巴也冒出点胡楂,满面病容,倒有种颓废的英俊,还真是像他说的,无论他在哪里,都帅得无可救药。
牧父看着儿子,最初的难过震惊过去,到如今变成期盼和平静。
他没责怪任何人,只恨怨自己。外面的人看他如何成功,可他却从来没有好好地保护最亲的人,他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开,他只剩下这个儿子,现在却连儿子都躺在这儿,叫一声爸爸都不可以。
牧父望着儿子,轻声问:“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是那年牧嵘因为姐姐的死自责,自残放纵,他送他去精神病院疗养,牧嵘被抓着,在后面喊“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没有回头。他没回头,牧嵘也以为他真的不要他了,出来后,他也不要爸爸。
“所以,夕落,我真感谢你让我们父子和好。”
“不,和我没关系——”
牧父摆手,他亲切地望着林夕落:“夕落,你是个好孩子,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
“牧嵘变成这样不怪你,真的,”经过最初的愤怒,他已经看开了,他也不得不看开,“我刚才问过医生,牧嵘能不能醒来,不是时间的问题,得看老天肯不肯开恩。牧嵘在这儿躺了三个月,你也守了三个月,夕落,你不心疼自己,我看了都过意不去。”
牧父委婉地开口:“你看,你还这么年轻——”
他的意思林夕落哪会不明白,只是她怎么可能让牧嵘一个人。
林夕落抬头,真诚地望着他:“牧叔叔,你的意思我懂,但我和牧嵘说好了做亲人,我不会让他一个人。他一天不醒来,我就等一天,一年不醒来,我就等一年——”
“如果一辈子?他一辈子不醒来?”
“那我就等一辈子。”
牧父站起来,他仔细看着面前的女孩,没有一丝的玩笑,她是认真的,他也相信她做得到,她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找弟弟,就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等牧嵘。他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他要离开,走出病房,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夕落,你不用内疚。”
“我不是内疚,我——”
林夕落说不上来,她只知道,她现在不能离开牧嵘,绝对不行。
林夕落想起,刚开始,她从昏迷中醒来,疯了似的守在ICU门口,不吃不喝。后面是阿信硬拖着她离开。她回家看到那个早坏掉的蛋糕,作成蜗牛的形状,用巧克力写着,蜗牛の家,上面两个小人手拉手,她隐隐有些明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我心有猛虎,在细嗅蔷薇,蜗牛小姐,我很想你。”
她趴在桌上,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命运为何这样对她?
后来,牧嵘出了ICU,阿信来向他们告别,说他累了,已经辞职,接下来要去外面走走。
“可能不会再回来了,”阿信说,“牧雪有个愿望,就是环游世界,我想,是时候了。”
十年,阿信还是没等到牧雪,牧雪就像他一个不愿醒的梦。时光没让这个痴情的男子老去,却让他日复一日,痛苦地活着。林夕落想劝,又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离开,何尝不是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