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蜗牛的壳(第18/23页)
林微笑不知道的是,阿信每次载她离开,牧嵘都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离开。
一次又一次,在交往吗?像姐姐说的,所有认识阿信的女人最后都会爱上他,牧嵘明白,阿信为什么要瞒着他,大概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任性又不懂事,接受不了他忘了姐姐的事实,其实自己是介意,但又能怎样?
他觉得难过,好像同时被两个人背叛,但他们根本没必要对他忠诚。
最让牧嵘难过的不是阿信移情别恋,而是林微笑和阿信在一起,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人,每次看着他们离开,他总在想,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这世界最关心他的人和他最关心的人。
他甚至有些恨他们,不是生死不离吗,为什么又和别人在一起?不是要找弟弟吗,怎么有心思和人谈恋爱?他真想冲过去,大声地质问,但他不敢,他只能这样,每次都躲在阴暗的角落,看着他们离开,神经像被凌迟,一刀一刀地疼。
牧嵘也试探过:“你觉得我哥怎样?”
“阿信?”林微笑垂下眼睑,“他很好,就是太可怜。”
她眼里都是心痛,这是女孩为男人心痛的眼神。牧嵘默默走开,自从认识,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一起上学,一起打工,一起回家,他们像最亲密无间的亲人,但也仅限亲人。林微笑看他,永远像看一个别扭的孩子。
不该这样的,他要的不是这样,牧嵘望着林微笑,看她低头打奶泡露出的优美颈脖,很想摸一摸,手放在半空,却放不下去。不行!太亲密了,这种亲昵是属于恋人的,他放下手,想,自己到底怎么了。
不管怎样,时间还是看似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到了下学期,高考越来越紧张,牧嵘把奶茶车给停了,反正学费已经够了。林微笑想想答应了,学习很紧张,大城市竞争更大,她也不敢轻心。牧嵘的成绩很好,他是那种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最好的人。两人一起学习,偶尔也会谈将来要报同一所学校之类的,但阿信的事,还是没说破,林微笑是完全没放心上,就帮朋友一个忙,牧嵘则有太多顾忌。
四月一日是阿信的生日,那天说好了,阿信叫林微笑陪他去应付一下。
可等她到阿信说的地方,却没人。林微笑暗暗觉得不安,打他手机,关机,她到静海,只看到阿信的车,人不见了。阿信不会想不开吧,林微笑吓得快站不住,在车里找到手电筒,沿着沙滩找,边找边喊。
“阿信!程长信!你在哪里?快出来!”
没有回应,空荡荡的海岸只有林微笑孤零零地喊着。海水日复一日拍着礁石,宁静海依旧宁静,天空挂着个巨大的月亮,惨白惨白,就像在嘲笑这可笑的人间。林微笑就这样找了一夜,手电筒没电了,声音喊哑了,脚也起泡了。
她一夜未归,牧嵘也在家等了一夜,他当然知道今天是阿信的生日。
姐姐的墓在老家,每年的这一天,阿信都会飞回去。他不相信姐姐死了,这一天却要让姐姐陪着,真是矛盾极了,牧嵘却能理解,不过今年不同,阿信没有回老家,微笑没回来,他们一起过的生日吧。
昨晚他没跟林微笑出去,他不想再跟了,累了,而且该为哥高兴的吧,哥终于想开了。
可他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他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好冷,又是一个人,为什么他总是一个人,镜子里照出一个少年,挺拔俊朗,很多人夸他好看,可又怎样?长得再好,也没人多看一眼,爸爸是,微笑也是。
天亮了,他起身茫然地往外走,不知不觉走到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哭了,委屈的,难过的,像只受伤的小兽,他把伤口露出来给人看,可是没人抚摸亲吻,哪怕看一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