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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边是支离破碎的插牌。“你觉得呢?”
他脸色微愠地说:“你这么做无济于事,只会适得其反,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难道会比你父亲威胁我搬走,好让他偷走这块土地,去建他那见鬼的码头还要糟糕吗?”
当我提到码头时,他的下巴骤然绷紧。我提醒自己,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却还假惺惺地对我说,他很高兴租下恩斯尤尔的人是我,而不是他父亲。
“这……”他清了清喉咙说,“这是我们当地人的事,与你毫无关系。你只是一个过客,所以……”他看着我,脸上闪过一丝哀求的神色,“我真的不懂,杰西。对你而言,这个垃圾场似的破地方真有那么重要吗?你又不属于这里。”
有那么一会儿,我气到说不出话来。“那么,我属于哪里?伦敦吗?还是其他不会妨碍你的地方?”他张开嘴想回答,却在看见我朝他大步走近时,识相地闭上嘴。“亚历山大,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你的错误吗?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你觉得我会有何反应?漠不关心地耸耸肩,欣然接受你的邀请,跟你共进晚餐?”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事情会进行得很顺利。”他说,脸上的表情一半是桀骜,一半是哀怨,“我以为父亲会出手帮你,替你摆平那份租约。”
“所以,到时我就会被迫离开这里,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不屑地说。
“才不是。我以为你到时会……过来我这里,和我住在一起。”
他的话横亘在我们之间,像秋天的叶子冻结在枝头上。马吉在一旁呜呜地低叫着,就连它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我气得说不出话来,难以相信他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令我羞愧得全身颤抖。我背过身去,抓起地上的插牌。
“你不能带走它们……”亚历山大还没说完,我便拿起插牌绕过他,话也不说地走进树林里。
梅尔在厨房里忙碌地走来走去。他先拿出一卷厨房纸,接着在碗柜里找东西。
“没关系的,只是小刮伤而已。”看到他匆匆走进浴室,我赶紧出声喊住他。透过半掩的门,我瞥见了一个弓形的浴缸,还有一个固定在木制洗手台上的老旧的洗脸盆。
“小伤口也不能忽视。”他拿着一个瓶子出来,那瓶子看着有点旧。他用力拧开瓶盖,对我说,“这是碘酒。虽然看着不太像。”
他撕下一小块厨房用纸,沾了沾药瓶子里的液体。与亚历山大的对峙已经耗尽了我的所有力气,我现在只觉得虚弱,完全没有力气反抗。
“把手伸过来。”梅尔命令道,我听话地伸出手,将袖子拉上来,好让他看到伤口。他轻轻地拭去凝固的血,药水在肌肤上留下橘黄的颜色。当碘酒碰到伤口时,我疼得龇牙咧嘴。“以前杰克敲平头钉时,我经常给他涂药。”他一边擦,一边说,“从来没见过哪个男孩膝盖老是破皮的。”
我试图笑两声,碘酒带来的疼痛,却令我热泪盈眶,怎么眨也眨不掉。
“没这么疼吧?”碘酒在伤口上蔓延开来,看我两眼泪汪汪的,梅尔疑惑地问。
“不,不是因为疼。”我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是因为……房子,还有山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理解地点了点头,将盖子重新拧上。“因为特雷曼诺家强词夺理,对外宣称恩斯尤尔是他们的,对吧?”我脸上肯定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否则他不会笑得这么得意。“兰佛德没有秘密,昨天晚上我从老德里克那儿听说的,他是丽莎的爷爷。”
“米凯拉看上去是打算放弃了。”我告诉他,暗自庆幸我不用把情况再解释一遍,“她和丽莎说话的口气,就像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不管罗杰用了什么计谋吓唬她们,现在看来他已经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