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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噩梦早被我抛到脑后了,沿着山谷边缘崎岖不平的小路,我将马路上的箱子一个接一个地运到小屋里来。虽然从柴棚里找到了一把老旧的推车,但是把所有东西运回来仍然花了我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当我将最后一个箱子放到推车上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亚历山大的派对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不应该去。我还得抽出时间来写作,否则进度就要落后了。除这以外,生活已经够艰辛了。
我推着小推车走在小路上。万圣节前夕。上次在酒吧里,丹是怎么说的?
圣艾伦节是冬天的第一个夜晚。这一夜,地狱里的鬼魂全都出来了,在人间四处游荡。家家户户点起灯火,驱赶黑夜带来的黑暗……
我停在路当中,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都立了起来。如果现在去佩兰之石,我会看见什么?会不会有人在林子里看着我,会不会有手枪留下的痕迹,会不会有几百年前那个在夜里被追捕的女人留下的脚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我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尊敬的女士,晚上到了!七点去接你?—亚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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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艾伦节,冬季的第一天。它有许多名字,而无论是哪个,这一夜都会有篝火、雷声和旧年苟延残喘的咆哮声。眼里发光,唇启齿露,爪子跳跃翻转。夜晚在说,过来跳舞吧!在这个世界里肆意地奔跑、翻滚、撕咬,直到公鸡报晓,叫我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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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准备好去参加派对时,佩兰突然出现在窗台上。它的尾巴总是在背后摆动着,耳朵也一直警惕地竖起,仿佛在听什么我听不见的声音,或是几十年前的古老对话。
我并没有打扮成一只猫。从我打包寄过来的前半生的行李里,我翻出了一条黑色的长裙。裙子已经褶皱不堪,希望夜里不会有人眼尖地注意到这点。我将齐肩的头发梳起来,在脑后盘成一个髻子,再将一条深红色的披肩抖开来,披在我的肩膀上。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我居然穿着与梦中的女人一样的颜色。
“佩兰,她是谁?”我站在卧室里的镜子前,一边对着镜子画眼线,一边远远地问它。几个礼拜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化妆。在我的身后,佩兰发出一声低吼。
透过镜子,我看到它正紧紧地盯着什么东西。“佩兰?”我放下眼线笔,走过去看看。我可以看到从窗户斜射出去的灯光,洒落在菜园的小路上。我将一只手放在它的背上。
不一会儿,我听到了一阵急切的声音,如闷雷般的巨响,在我耳蜗里震动着。然后,佩兰从窗台上跳下去,冲向楼下洗涤室的窗户。
“佩兰!”我大声叫唤它,但是没有用,我听到了窗户框子的咯吱声。过了一会儿,小路上传来了轮胎压在地面上的嘎吱声,一对车头灯打出长长的光线,划破了山谷的黑暗。我打开门时,亚历山大正好站在门口,微笑着露出嘴里的獠牙。
“里好。”因为戴着獠牙,他发音不清地说,“里看去来真霉!”
“谢谢。”我大笑着回应他,“你看起来也很帅,我觉得。”可以看得出来,亚历山大在打扮上花了很大一番功夫。他穿着一件吸烟服,一顶猎鹿帽,帽子底下露出一对狼耳来。为了让造型更加完整,他还戴了假的鬓角,脸上化着狼妆。“你这扮演的是什么?”我一副勤学好问的表情。
他不悦地叫了一声,将口中的假牙取下:“我还以为你是个见多识广的读书人,没想到你连这都看不出来,我扮演的是巴斯克维尔的猎犬!”他将假牙塞进口袋里,看了看四周说,“你知道吗?除了万圣节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在晚上来过这里。”
“兰佛德的孩子除了吓唬其他人来这里,就没有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能做了吗?”我一边揶揄他,一边将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