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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跳得头都晕了,因为笑得太开怀,肚子也有点儿疼。我们摇摇晃晃地从大厅里来到室外,依偎着彼此的身体,才不至于失去平衡。外面很冷,呼吸时空气进入肺里,像被灌了一桶冰水。还有不少人坐在火坑旁,亚历山大却拉起我的手,将我带到一处砌有围墙的花园里。

“亚历山大,你……”我刚张开嘴来,他的嘴唇就轻轻地覆了上来,我的呼吸消失在他的吻里。

“对不起,”他的嘴唇从我的唇上移开,“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想这么做了。”

我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小声地说:“我……我才刚搬来这里,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心里却在说:你父亲想要恩斯尤尔,他跟你那些祖先一样,都想把我赶走。

我们站在花园里,身体因音乐和酒精而颤动,情愫犹如暗流在体内涌动。然后,我回应了他的吻。很久很久以前,同样的故事就已上演过。在我如雷的心跳声中,在我们急促的呼吸声中,我好像听见了刀起刀落的声音,一把刻刀落在石头上,刻下一个爱心的图案,一个破碎的誓言。

这是一个无梦之夜,只有女人的声音,用陌生的语言低声吟唱着。

“Ma greun war an kelynn mar rudh ’vel an goes.”

她反复地哼唱着简单的小调,反复地哼唱着“科林”,听上去既熟悉又陌生。在我心里,我知道那是一首冬之歌,歌颂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歌颂冰天雪地里的冬青树……它细若游丝,在我醒来的世界里,它像一根蛛丝一样断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一动不动地在床上坐了许久,期盼它能重新回来,继续那未完的旋律。慢慢地才感觉到,我的头一阵抽痛,四肢像灌了铅似的沉。我呻吟着在床上打滚,将脸埋进睡袋里。

这触觉像是羽绒被,而不是睡袋。意识到这点,我吓得坐了起来,飞快地转动脑袋,扫视四周一圈。这是一间宽敞的房间,房梁暴露在外,墙壁是白色的,装饰着现代化的拱顶窗。昨晚的记忆像倒带似的,一下子全回到我的脑海里。我们先是喝了几杯龙舌兰酒,在大厅里尽情地跳舞;然后,亚历山大带我去了一座花园;接着,我们沿着一条烛光小路,偷偷地溜走了,兴致一高还喝了几杯冰伏特加;在那之后……

想起昨晚的情景,我的脸唰的就红了。房间里没有亚历山大,不知道我是该高兴,还是该遗憾。床旁边放着一只杯子,看来昨晚我还没有醉到抱着酒杯睡觉的地步。我拿起那只杯子,将剩下的酒一口喝光,接着头往后一倒,躺回到枕头上,希望头痛可以赶紧消失,我才能好好地整理思绪。

突然,楼梯上有脚步声传了过来,走得很轻很缓。我冒险将头探出被子,亚历山大正站在那儿,穿着一套蓝色睡衣,手上拿着两只马克杯,还有一碟饼干,小心翼翼地朝我走过来。

“早安。”他将一只杯子放到我旁边,“我猜你可能会想喝点东西。”

“谢谢。”早晨刚研磨的咖啡豆,那新鲜的味道令我无比陶醉,像炎炎夏日里的一道微风,令人神清气爽,“我正需要这个。”

“我也是。”他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

我双手抱着马克杯。“那个……”

“嗯?”

“我从来没有想过昨晚的事情会发生。”

他看着杯中的咖啡,说:“我也没有……你后悔了吗?”

他的脖子上还残留着昨晚的妆,这令我忍俊不禁。“也许我该后悔,尤其是在见识了村里人有多八卦以后。但事实上,我并不后悔。”

听了我的话,他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他放下手中的马克杯,朝我坐了过来。“别在意那些人说的话。”他说,“他们就是在扯犊子。”

“扯什么?”我被他的方言给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