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暴风雨前的钟声(第39/47页)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呐喊起来。连不说话的被诅咒的维京人,都吵嚷起来。士兵们的欢呼声逐渐成了获得胜利的怒吼。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也在全力呐喊着。

这是艾玛的胜利。

也是索伦的胜利!

将剑砍断,身体斩为两半,至此依然充满力量。艾玛的斧头深深地砍进了船底。在拔出斧头前的一瞬间,一个维京人冲了回来,向艾玛飞踹而去。仿佛之前的奋战都是幻觉一般,她被轻飘飘地踢飞,落入海中。在水花消散前,那个维京人用左手握住角笛,长长地吹响了。

听到角笛声,被诅咒的维京人停止了战斗。就像之前在广场上一样,他们丝毫不顾面前的敌人,一心只顾撤退。守着栈桥的托斯坦没有妨碍他们,退到一边给他们让路。

攻来时迅雷不及掩耳,撤退时也十分迅速。角笛余声依旧悠悠回荡之时,他们依次登上两艘船。尽管因为大火失去了一艘船,但他们也跟埃尔文家族往来交战了数次,人数减少了不少,所以很快就全员登船完毕。

这时,我的身后又传来了呐喊声。回头一看,骑士们戴着头盔,银色的盔甲外面包着红色的外套,沿着货车大道向这边赶来。作为两翼标志的是举旗的卫兵,旗帜上印有埃尔文的家徽。集团先头的骑士大喊:“敌人要逃跑了,快追!”

因为带着头盔无法辨认清楚,但我觉得那是亚当。

等自傲的骑士们终于抵达港口的时候,龙船和长船都已经离开栈桥,绝尘而去。

一道血痕

战斗结束,索伦守住了。

“哼,懦夫。跑得还真快。各位,我们胜利咯!”

在亚当的口中,这场战斗成了“被诅咒的维京人害怕与骑士战斗而逃跑”的剧情。骑士们发出胜利的欢呼,浑身血污的佣兵和士兵们也附和着欢呼起来。

当然事实绝非如此。被诅咒的维京人是我们以血的代价赶走的,并不是单纯的逃亡。但以命相搏的埃布、伊特尔,以及康拉德,都一言不发。

见证了战争的终结,伊特尔对我说了一句“希姆那家伙受伤了”,便就此退场。

苏威德的青铜巨人停止了动作,静静地伫立着,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港口上的一尊装饰雕像。苏威德没有现身。

托斯坦避开骑士们的视线,偷偷地进入了货车大道入口处的小屋。看到这一切,我也没多说什么。

康拉德整顿好佣兵们,正在向亚当报告。或轻或重,佣兵们个个都受了伤。康拉德自己也有些蹒跚。

埃布似乎右手有伤,正用左手用力压着右臂,靠在一个士兵身上保持平衡。

我看了一眼,吟游诗人伊沃德?萨姆斯也在亚当的骑士队伍中。他的表情极为复杂,看向亚当的视线看起来甚至带有怨恨。他必须歌颂战斗,但却为时已晚。

然而,艾玛并没有浮起来。

那个马扎尔人,单挑决战的代价就是沉入海底吗?我小跑着穿过沉浸在胜利的激动中的港口,向栈桥而去。

我在栈桥中部窥伺着海面。现在的北海风平浪静,与刚才袭击索伦的恐怖战斗形成巨大反差。栈桥的立柱被波浪冲刷着。我问追我而来的尼古拉:“她是掉在这附近的吧?”

“应该没错。但是,阿米娜小姐。”

我明白尼古拉想说什么。艾玛穿着锁甲。虽然我没有穿过,但曾帮父亲拿过,沉甸甸的。穿着那种东西不可能浮起来。但她是这场战斗的英雄,不能放弃搜寻。

“……很遗憾。”尼古拉轻轻地说。就在这时,漆黑的海底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是手。人类的手。那只手抓住栈桥的立柱,逐渐接近海面。